真山誌 - 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中指

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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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辭樹那雙如稚嫩的臉龐不相符，充滿滄桑的瞳孔悄然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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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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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白骨山谷似是微微顫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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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線的一端，緊緊綁住段志的手臂，特別是將那中指繫著的那些絲線戛然一緊。絲線的另一端，則是深藏於山谷各處、似與此間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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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線動，便即地動山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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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骨山谷裡，程狂都得對花辭樹客客氣氣。一來是因為花辭樹醫者的身份，二來是……若花辭樹真發起狠來，身處於白骨山谷之中的他，能夠與魔神境扳一扳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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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段志能夠以噬元境逆斬歸一的郭坤，以歸一境刺殺奪天的金榮──能夠越境戰的人不多，卻至少有花辭樹一個。亦因此，他才一直被稱為魔神境下第一人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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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花辭樹略一揮手，那些佈在山谷各處的絲線悄然散去。一切回復如常，又是那座景致優雅的白骨山谷。花辭樹眼角瞄了段志一眼，能察覺到他眸裡的震撼之色，那張稚氣的臉龐才勾起了嘴角，彷彿在說著「知道厲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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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沒有理會他，看向那似是借了整座山谷之力才愣是扳回來的中指。他看得很仔細，又嘗試動了動，結果那中指卻像是抽風般顫了顫之後，又像死魚般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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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沒全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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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當我是大羅金仙啊？」花辭樹的眼角一抽，破口大罵：「先前不就跟你說過──魔修境界越高，便越難受傷。反之，一旦受傷，往往都沒有那麼快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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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啊，我總覺得不太對勁。」段志伸出雙手、各舉中指對著花辭樹，大聲的道：「這中指沒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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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根中指比在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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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若是仔細看去，能夠看到段志的那根中指不如另一根般筆直。它略微扭曲，若是驟眼看去，會覺得那有點像一把被重錘略微打折了的小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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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辭樹看著這兩根充滿不禮貌的中指，強忍將這兩根中指切斷拿去餵狗的躁意，緩緩道：「我只能治好個大概，剩下的我也沒辦法──養吧。養個十年八載，直至把傷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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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滿臉無奈地看著自己那根扭曲、不受控制、又不時抽搐的中指：「那該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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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辭樹重新在雨廊捧起簡青遞來的茶湯喝了一口，似乎這樣才能平息段志為他帶來的怒氣。片刻，他就忽然露出詭異的笑意：「你說過，你的魔軀名為不滅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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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被打折了，那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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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聞言一愣：「你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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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花辭樹便攤了攤手：「把它當劍磨，直至重新磨正，那就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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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得磨多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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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該磨多久就磨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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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神拜佛也不一定能保證生出男兒來，都把傷治得七七八八了，你還想怎樣？」花辭樹開始不耐煩起來：「現在說出情報──不然的話，我把你其餘九根都折了，讓你湊個整數一起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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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語似有言出法隨之能，剛才還平復起來的白骨山谷，又開始微微顫抖起來。泥土青草間漸漸湧現黑水──水不是水，而是交纏、密集得難以分辯的線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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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對於花辭樹的威嚇視若無睹，但還是長歎一聲，輕聲道：「瘋魔府，枯骨山，妄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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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有一地方名為通仙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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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通仙井將會成為通往人間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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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辭樹聽得瞳孔一縮，白骨山谷的異動亦是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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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問道：「你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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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段志拍了拍胸口：「我才剛從那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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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辭樹聽得一愣，旋即冷笑出聲：「都把劍都丟掉了，還在那邊說甚麼大話？」他沉默片刻，又再出言問道：「通道在妄園裡，旁人還怎麼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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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就不知道了。」段志搖頭道：「我賣的是情報，又不是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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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神拜佛也不一定能保證生出男兒來，都把通道的情報都給你了，還想怎麼樣？」段志站起身來，撣走屁股的灰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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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辭樹聽到段志的反諷，也不生氣。他看著段志的背影：「韓桃，你真不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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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後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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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下一次見面，可能就不知道是幾多年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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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頭也不回，擺了擺手，身影於瘴氣之中漸漸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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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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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天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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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骨山，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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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段志走到那精緻秀氣、卻又不失雅致的二層樓時，洛蝶衣已經從中跑出來，緊緊地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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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無福只是瞄了一眼，便即挪開視線，沉默地退到黑暗之中，彷彿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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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抱了許久，鼻子深深地吸了幾口，似是確認段志確實回來之後，這才鬆開，上下打量著他：「發生甚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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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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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到人間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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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點冷靜點。」段志苦笑兩聲：「我們進去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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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室，設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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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跟洛蝶衣說了許久，同時他像是狼吞虎嚥般掃掠著案桌的食物。足足一個時辰之後，才總算把事情交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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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聽得倒抽一口涼氣：「人間界都已經足夠複雜，沒想到還有個天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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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回想起來，其實早有先兆。」段志喝了一口涼水，續道：「我們在地魔界見到過不少外表特殊的人，那時候或許不覺有異。實質，那些恐怕就是妖族，該準確的說，那便是人族與妖族成婚之後的後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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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在地魔界裡，到過了不少地方，見到過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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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軀往往能自帶神異，繼而從魔修的外表衍生變化。縱是如此，有不少人卻是尚未修煉魔軀，其外表已是跟尋常人迴異。像是韓桃，哪怕她尚未修行之前，便是那粉色如花的外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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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說的話，她恐怕就是妖族的花族，與人族結合後誕生的後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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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樣的人，在地魔界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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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此之前，地魔界對人間界的概念不多，更莫說天妖界，所以從來沒有人想過「妖族」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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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劍哥哥你能夠跟小山重遇，實在是太好了。」洛蝶衣抹了抹眼角的淚水。恐怕沒多少人比她更了解段志跟段真之間的羈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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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段志他看了看胸口的石劍，至今回想起來，仍然覺得那一切都是夢境：「接下來，就要看看人間界的通道怎麼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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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洛蝶衣想要開口之際，便即傳來石無福的聲音：「段公子……府主想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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