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傳說：遲暮的獅子 (長篇 / 輕小說) - 藍月，第二百八十話，聖女的回歸．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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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側戰線，古獸的屍骸橫七豎八散落一地，黑血滲進焦土，空氣中飄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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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暫時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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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隨手施展一個小型淨化術驅散周圍的氣味。他靠在一棵被戰火燎過的枯樹幹上，好整以暇地擦拭著根本不存在灰塵的眼鏡，看著不遠處正在檢查防線缺口的伊芙蕾希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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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衛法斯的死神小姐比我想像中聰明不少。」龍的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她出手的時機很不錯，要是再晚一步，妳恐怕就要忍不住直接結束戰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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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停下腳步，沉默幾秒才開口：「我確實有這個打算。但那還不是因為你在旁邊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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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啊，我以為妳自己能搞定。真的需要我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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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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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聳聳肩。「那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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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伊芙蕾希雅會懷疑自己到底為什麼會愛上這個男人，現在就是那種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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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收起笑容，語氣稍微認真了些。「我在想，妳的『小克』好像已經認出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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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的身體微微一僵。「距離這麼遠，他不可能認出我。你是怎麼判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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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啊。妳應該沒忘記我是誰吧？我可是龍族的創造者，能夠從靈魂的波動讀出對方的情緒。」龍的聲音很輕，「他的靈魂裡混雜著崇敬、困惑，還有懷疑。他遲早會發現妳的身分。伊芙，妳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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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不是時候。」伊芙蕾希雅沉默許久才出聲，聲音很輕。「現在的我，對斐斯特蕾雅和聖法提加來說是個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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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向遠處精靈營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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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燈火通明，聖撐起的結界像顆不落的太陽，照亮了附近的黑森林，卻照不透那股洶湧而來的深淵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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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輕聲補充，語氣透著複雜。「他跟我的立場早就不一樣了。他不只是我的守護騎士，更是聖法提加的將領、風天使族的族長。效忠王室，守護國家，那才是適合他的路。我們早就走向不同的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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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靜靜看著她，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他走到她身邊，沒有像平常那樣摟著她，只是輕聲問：「需要我做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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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自己能處理。」伊芙蕾希雅搖搖頭。「維持現狀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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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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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振翅飛回營地，從高空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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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翼姬、古特還有那對學者夫婦加入後，西方戰場的狀況明顯好轉，偶爾還能看見戰場上綻放的大範圍治癒術。他盯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聖光，感覺後肩翅膀的舊傷又開始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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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長出的翅膀經過半年密集訓練，功能已經恢復，但當初被斬斷時的劇痛卻像烙印般刻在靈魂裡，時不時提醒他過去有多麼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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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情況好轉了，克卻帶著滿腹疑問和沉重的心情，來到聖的指揮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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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王大人，克．德古加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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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帳內傳來聖略顯疲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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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走進帳篷，看見聖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臉色還是很蒼白。感知到克進來，聖緩緩睜眼，揉了揉太陽穴，倦怠地瞟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坐下。「情況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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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那兩位神祕援軍，西側的威脅暫時解除了。」克恭敬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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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的眼皮跳了一下，卻只是不動聲色地「嗯」了一聲。「那就好。看你這表情，我還以為出事了。那兩人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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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自稱是受海亞博士委託，前來支援的闇星國學者。」克頓了頓，仔細觀察聖的反應。「那位先生姓亞特寧。您應該知道，這是闇星國王室的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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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是廷．亞特寧先生啊，他們在水之都也挺有名的。」聖保持著笑容，表情卻閃過一絲不自然。「他們跟亞德關係不錯。我知道他們來頭不小，沒想到這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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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故意停頓片刻，緊緊盯著聖的眼睛，慢慢地說：「聖王大人，恕我冒昧。光聖教除了您，還有其他代行者存在嗎？那位小姐使用的神聖魔法，純度之高，甚至能施展『神聖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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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藉此掩飾瞬間的僵硬。「確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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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我所知，能使用『神聖之雨』的，只有身為代行者的您，以及……已故的伊芙蕾希雅殿下。」克壓低聲音，「如果連您都不知道她的來歷，那她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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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內的空氣突然變得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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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沉默許久才放下水杯，語氣平淡：「或許她就是『西方的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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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說……月妃國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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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西方的月妃國也信仰光明女神，但她們的聖女向來不被總教會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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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克沒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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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解釋聽起來太合理了，合理到反而顯得可疑。聖王大人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解釋了對方的實力來源，又因為「與西方教會無聯繫」而無從查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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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某種說不清的直覺，克對此深感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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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太想念伊芙蕾希雅殿下，才會把誰都看成她嗎？克搖搖頭，露出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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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快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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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的聲音適時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克勉強擠出疲憊的笑容。「那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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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聖王行了個標準的騎士禮後，克懷著更深的憂慮退出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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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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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水之都的海亞莊園內，氣氛開始變得焦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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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幾天前收到聖傳來的簡短報平安訊息後，與前線的通訊就莫名其妙中斷了。那則訊息之後，前線徹底沒了音訊。這種死寂比完全沒有消息更讓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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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王儲寢食難安。紫晶把自己埋在堆積如山的公文和地圖裡，推演最壞情況下聖法提加該如何應對；亞德則在訓練場瘋狂壓榨自己的極限，好像只有身體的疲累才能稍微緩解內心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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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紫晶放下手中的報告，揉著發疼的太陽穴，聲音因為疲憊而沙啞。「聖還是沒聯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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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搖頭。他剛結束訓練，身上還帶著汗水和魔力激盪後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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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幾天前那次，之後就完全斷了。黑森林的混沌力場比想像中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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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名侍從匆匆跑進書房，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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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斯特蕾雅殿下、亞德殿下！剛收到多琳女王的緊急通訊！前線傳來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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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戰況如何？」紫晶猛然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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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線穩住了！」侍從遞上一份魔法加密的卷軸，「有兩位身分不明的援軍出現在西方戰線，成功穩住防線！其中一位似乎是神聖魔法的使用者。魔王陛下派出的援軍抵達後，戰線就徹底穩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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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與紫晶對視一眼。紫晶眼中滿是困惑與驚訝，亞德卻瞬間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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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聖魔法的使用者？」紫晶喃喃自語，努力在腦中搜尋符合條件的人物，卻一無所獲。「除了聖王，還有誰能用那種程度的神聖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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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父親和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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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內心瞬間安定下來，壓抑好幾天的緊張終於消散，隨之而來的卻是無奈。他們總是這樣，用如此高調的方式登場。也不知該說是意料之中，還是該替他們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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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按住紫晶的肩膀，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無論如何，這是好消息，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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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消息像冬天裡透進來的一道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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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紫晶長長地舒了口氣，緊繃好幾天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她疲憊地靠過去，輕輕抱住亞德，把頭埋在他的肩窩。「太好了……這下總算能好好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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