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一日,按照規矩,新婦需隨夫君入宮朝拜聖上與太後。
逍遙王府的馬車極盡奢華,軟榻上鋪著厚厚的純白狐裘。蕭無憂斜靠在軟榻上,手中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參湯,神色奄奄一息,彷彿隨時都會一口氣上不來。
陸甜甜規規矩矩地坐在他身側,雙手捏著帕子,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
「夫君……」陸甜甜壓低聲音,眼眶微紅,嬌柔地關切道,「宮路漫漫,夫君身子可撐得住?若實在不適,不如臣妾去向引路的大人說明,求聖上體恤……」
蕭無憂擺了擺手,虛弱地抿了一口參湯,拿錦帕掩嘴輕咳:「無礙……聖上召見是天大的恩賜,本王怎能……咳咳,因這不爭氣的身子失了禮數?娘子不必為本王擔憂。」
他心裡卻在冷笑道:「老子要是真病成這樣,早就被宮裡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御史給彈劾死了。要不是為了去御書房偷偷調閱『暗夜盟』被扣押的那批黑鐵批文,老子才懶得起這麼大早陪你這小嬌花演戲。」
陸甜甜則心疼地替他拍著背,內心同樣冷哼:「演,繼續演!吐了一晚上血還能堅持進宮,真是敬業。不過這樣也好,等到了宮裡,老娘正好找機會溜去內務府,查查昨晚聽風閣截獲的那半張密信到底是哪個太監遞出來的。」
二人各懷鬼胎,一路上「溫存體貼」,堪稱京城模範夫妻。
宮中的朝拜流程異常繁瑣,但因蕭無憂「病重」,皇上特許他免去繁文繆禮,賞賜了些珍貴藥材便讓二人早早離宮。
出了宮門,蕭無憂「耗盡了體力」,由侍衛氣喘吁吁地抬上了馬車。
「娘子……」蕭無憂靠在榻上,面色慘白,聲音微弱,「本王……本王體力不支,需去京城最好的『聽雨茶樓』歇息片刻,喝一碗定神湯。娘子可願同行?」
陸甜甜眼神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聽雨茶樓?那可是她「聽風閣」在京城最大的秘密情報據點!
「臣妾自然陪著夫君。」陸甜甜柔聲答道,心裡卻樂開了花,「真是天助我也,正愁沒理由去據點查昨晚那個『鬼臉毛賊』的底細,這病秧子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少傾,聽雨茶樓頂層尊貴的雅間內。
微風吹過竹簾,龍井茶香瀰漫。蕭無憂端坐在輪椅上(為了裝病特意準備的),由手下貼身侍衛推著進入雅間。陸甜甜則乖巧地坐在對面,替他斟茶。
就在此時,雅間的隔扇門被輕輕敲響。茶樓的掌櫃——實則為聽風閣副閣主「青鷹」,端著一盤精致的點心走了進來。
青鷹一進門,規規矩矩地行禮:「小的見過王爺、王妃。這是本店招牌的雪山酥,請二位慢用。」
表面上青鷹對王爺恭恭敬敬,可當他的眼神掃過陸甜甜時,兩人暗中通過聽風閣獨門的手勢交流了一下眼神:
陸甜甜(手指微扣茶杯):「查到昨晚碼頭那個鬼臉毛賊的身份了嗎?」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9enDEPrk8
青鷹(微不可察地搖頭):「對方武功極高,手法乾淨,暫未查出底細。但據說是個極度凶殘的刺客組織頭領。」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QB3Zfvoy7
陸甜甜(眼神一冷):「繼續查,打傷老娘腰的賬,老娘一定要跟他算!」
而坐在輪椅上的蕭無憂,看似在低頭抿茶、神情怏怏,實則眼角餘光早已將這主僕二人短暫的眼神交流盡收眼底。
蕭無憂心裡微微起疑:「一個茶樓掌櫃,眼神怎會如此銳利?而且……這小嬌花看掌櫃的眼神,似乎有些過於熟絡了?」
為了試探,蕭無憂突然猛地咳嗽起來,手一抖,杯中的熱茶徑直朝著陸甜甜的裙擺潑了過去!
這一茶匙滾燙的茶水若是潑實了,普通女子定會下意識地跳起來躲避,暴露身手。
蕭無憂死死盯著陸甜甜的雙腿,眼中劃過一抹暗芒。
千鈞一發之際——
陸甜甜敏銳的本能讓她差點就要施展「凌波微步」閃開,可就在肌肉發力的那一瞬間,她猛地想起了自己「文弱千金」的人設!
「啊——!」
陸甜甜發出一聲嬌弱的驚呼,硬生生將凝聚在腳下的內力散去,不閃不躲,反而順勢「笨拙」地朝著蕭無憂的輪椅倒了過去!
「噗通!」
陸甜甜整個人嬌嬌柔柔地摔進了蕭無憂的懷裡,那一杯滾燙的茶水全部潑在了地上,而她的小手則「慌亂」地抓住了蕭無憂的衣襟。
「夫君小心!」陸甜甜雙眼噙淚,嚇得花容失色,「臣妾……臣妾笨手笨腳,差點沒扶住夫君!」
這一倒,力道拿捏得極巧。陸甜甜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蕭無憂身上,特別是她的手肘——「不小心」重重地撞在了蕭無憂昨晚被她踢傷的手臂上!
「撕——」
蕭無憂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張臉瞬間扭曲,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幾顆豆大的冷汗。
「夫君!你怎麼了?是不是臣妾壓疼你了?嗚嗚嗚臣妾真該死……」陸甜甜連忙手忙腳亂地想爬起來,結果手掌「不小心」又在蕭無憂受傷的手臂上狠狠按了一下。
蕭無憂差點沒當場背過氣去,心裡狂吼:「靠!這女人是鐵做的嗎?!怎麼撞一下這麼沉!老子的骨頭要裂了!」
但為了維持「體貼病弱夫君」的人設,蕭無憂咬緊牙關,強行扯出一個極度僵硬的微笑,冷汗浹背地柔聲道:「無……無礙,娘子莫慌,本王……本王不疼……咳咳咳!」
「夫君對臣妾真好……」陸甜甜依偎在他懷裡,眼角掛著淚珠,心裡卻在犯嘀咕,「奇怪,這病秧子剛才摔倒時的下盤穩得像紮了馬步一樣,怎麼撞一下手臂反應這麼大?難不成他這手臂不是扭傷,而是……被鈍器或重腳踢傷的?」
陸甜甜眼神微眯,心中升起了第一絲極其隱晦的疑慮。
而蕭無憂一邊虛弱地喘著氣,一邊看著懷裡哭得梨花帶雨、看似毫無防備的陸甜甜,心頭也泛起了一陣異樣——剛才茶水潑下的那一瞬間,這女人眼中閃过的那一抹冷意,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後宅千金該有的反應!
雅間內,茶香裊裊。
「病弱王爺」與「嬌弱王妃」緊緊相擁,互相溫柔體貼地問候著,然而兩人的心裡,同時響起了警鐘。
這場關於「馬甲」的拉鋸戰,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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