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聽雨茶樓一事後,蕭無憂與陸甜甜回府後各自安分了數日。兩人表面上一個在房裡「苦喝中藥」,一個在閨房「刺繡」,實則暗中都在派人調查茶樓裡的古怪。
轉眼便到了三皇子舉辦的「賞秋夜宴」。
三皇子乃當今奪嫡的大熱門,手段狠辣,手下網羅了不少江湖異士。此番設宴,名為賞花,實則是要試探朝中各方勢力的態度,尤其是這位表面廢柴、背後卻擁有先帝遺留勢力的逍遙王蕭無憂。
夜幕降臨,三皇子府內燈火輝煌,歌舞昇平。
蕭無憂今日依然穿得極為厚重,臉上塗了薄薄一層鉛粉,看起來氣色慘白,由侍衛推著輪椅緩緩入場。陸甜甜則身穿一身素雅的淡粉色襦裙,眉眼低垂,緊緊跟在輪椅旁,將一個「沒見過大世面、膽小怯弱」的王妃形象演得淋漓盡致。
「喲,七弟來了?」三皇子端著酒杯迎上前,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弟妹也在啊。七弟這身子骨,能撐著來參加本王的夜宴,真是給足了本王面子。」
「三哥說笑了……咳咳……」蕭無憂拿錦帕掩嘴,虛弱地咳嗽了幾聲,「三哥設宴,本王怎敢……怎敢不來?只是本王身子不爭氣,恐掃了諸位的興緻……」
「哪裡的話!」三皇子拍了拍蕭無憂的肩膀——這一拍看似隨意,實則暗中帶了三分內力,直衝蕭無憂昨晚受傷的手臂!
蕭無憂眼神深處寒芒一閃,體內暗夜盟的頂級心法瞬間運轉,將那股內力化解於無形,面上卻極其配合地倒吸一口涼氣,臉色大變,整個人差點從輪椅上摔下去。
「王爺!」陸甜甜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扶住蕭無憂,眼眶說紅就紅,「三皇子殿下息怒!我家王爺身子骨弱,受不得重力……求殿下體諒!」
三皇子收回手,見蕭無憂面色慘白、冷汗直流,心中的戒備頓時卸去了大半——看來這老七是真的廢了,連自己三分隨意的內力都承受不住。
「哈哈,是本王失手了,弟妹莫怪。」三皇子哈哈大笑,轉身離去。
被扶回座位上的蕭無憂拿著帕子擦汗,心裡卻在冷笑:「老三這個蠢貨,用這種拙劣的試探,活該一輩子當不上太子。」
而坐在他身側的陸甜甜,一邊替蕭無憂順氣,一邊暗自琢磨:「剛才三皇子那一拍帶了內力,普通人不死也得半殘。這病秧子居然只是面色難看,連吐血都沒有?難不成三皇子真的只是沒控制好力道?」
宴至半酣,酒過三巡。
三皇子突然拍了拍手,大殿中央的歌舞頓停。幾名身材魁梧、身穿異域服飾的壯漢抬著一個巨大的鐵籠走了進來。鐵籠上罩著黑布,隱隱發出低沉而嗜血的吼聲。
「諸位!」三皇子站起身,高聲笑道,「這是本王近日從西域尋得的猛獸——赤焰狂狼!此狼性情暴戾,力大無窮。今日本王想請諸位賞識賞識這西域奇獸!」
話音剛落,三皇子給手下使了個眼色。手下會意,拉開黑布的同時,「不小心」將鐵籠的鎖扣給撞掉了!
「吼——!」
黑布揭開,一隻體型堪比成年牛隻、雙眼通紅的巨狼暴吼一聲,猛地撞開了鐵籠門,發瘋似地衝向了宴席中央!
「啊——!有猛獸!快保護皇子!」 「救命啊!」
宴會現場頓時一片混亂,官員與眷屬們尖叫著四處逃竄,杯盤狼藉。
那隻赤焰狂狼被人群的尖叫聲刺激,雙眼紅光大盛,張開血盆大口,徑直朝著行動不便、坐在輪椅上的蕭無憂,以及「嚇得癱軟在地」的陸甜甜撲了過去!
三皇子站在高台上,冷眼旁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他就是要看看,在生死關頭,蕭無憂到底是在裝病,還是真廢!
看著呼嘯而來的巨狼,蕭無憂眼神一沉。
「該死!」蕭無憂心裡狂怒,「這畜生要是撲過來,老子一掌就能把它拍成肉醬!但三皇子就在上面盯著,老子一旦出手,暴露了絕世武功,皇上明天就會把暗夜盟連根拔起!可如果不出手,這小嬌花豈不是要被咬死?!」
蕭無憂咬牙,決定在最後一刻用暗器悄悄擊殺巨狼。
而此時趴在地上的陸甜甜,心裡更是罵翻了天:「三皇子這個狗東西!居然放狼咬人!老娘袖裡的軟骨散和毒針一秒鐘就能讓這破狼化成血水,可這病秧子就在旁邊看著,老娘一出手,聽風閣閣主的身份就徹底暴露了!但不出手,老娘這張漂亮的臉就要被狼毀了!」
千鈞一發之際!
赤焰狂狼已經縱身躍起,腥臭的氣味鋪天蓋地而來,巨大的利爪直衝陸甜甜的面門!
「娘子小心!」蕭無憂暴喝一聲,硬生生壓制住體內的絕世內力,擺出一副「用盡全力」的笨拙姿態,整個人從輪椅上撲了出去,擋在了陸甜甜身前!
陸甜甜眼看巨狼要抓向蕭無憂的後背,心中大驚,也顧不得許多,連忙伸出白嫩的手掌「慌亂」地推了蕭無憂一把,順勢雙腿一軟,抬腳「笨拙」地在桌腿上一踹——
啪嗒!
那張重達百斤的黃花梨木大酒桌,竟被陸甜甜這「無意間的一踹」,奇蹟般地翻轉過來,如同面盾牌一樣,狠狠砸向了半空中的赤焰狂狼!
砰——!
巨狼重重地撞在厚重的酒桌上,砸得嗷嗷直叫。
與此同時,蕭無憂在被陸甜甜推開的一瞬間,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彈,一枚細如牛毛的冰針無聲無息地沒入了巨狼的死穴。
巨狼哀鳴一聲,抽搐了兩下,當場氣絕身亡。
現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大殿高台上,三皇子看傻了眼。
蕭無憂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擦著冷汗心想:「呼……好險,差點就暴露了。不過……這小嬌花剛才那一腳,怎麼把那麼沉的酒桌給踹飛了?這力道是不是太誇張了點?!」
陸甜甜則抱著膝蓋,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心裡卻在抽搐:「糟了糟了!剛才急著救人,那一腳力道沒收住!這病秧子不會發現我力大無窮吧?!完蛋了完蛋了,我的人設要崩了!」
蕭無憂顧不得許多,連忙爬過去將陸甜甜攬在懷裡,聲音發抖地問:「娘子……娘子你沒事吧?剛才……剛才那酒桌怎麼翻了?」
陸甜甜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嬌嗔又後怕地吸了吸鼻子:
「嗚嗚嗚……夫君!剛才……剛才臣妾嚇壞了,冥冥之中感覺是列祖列宗顯靈,給了臣妾無窮的力量!臣妾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一腳踩上去,那桌子自己就飛起來了……嗚嗚嗚臣妾好怕,臣妾是不是變成怪力野丫頭了,夫君會不會嫌棄臣妾……」
蕭無憂看著懷裡哭得發抖、一臉無辜的陸甜甜,嘴角抽搐了一下。
列祖列宗顯靈?一腳踹飛百斤重的黃花梨木桌?
蕭無憂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荒謬感,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不怪娘子……是列祖列宗保佑,娘子神勇,本王感激還來不及,怎會嫌棄?」
他在心裡默默地補充了一句:「列祖列宗要是有這本事,當年就不會被前朝滅國了……這女人,絕對有問題!」
而陸甜甜靠在他懷裡,聽著蕭無憂那平穩得不像個病人的心跳聲,眼神也微微沉了下來——剛才那隻狼死得極其蹊蹺,絕不是被桌子砸死的,倒像是被某種極其高明的內力隔空震碎了經脈。
這個「走三步吐一口血」的逍遙王……秘密似乎比她想像的還要多。
ns216.73.216.105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