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巫醫 - 卷廿一：御水之器——葫蘆與血砂

快艇漸漸遠離岸邊的燈火，四周只剩海面與偶爾遠處掠過的一點微光。浪不斷拍打船身，節奏時急時緩，像是一種情緒不穩定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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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開始設陣。」我轉頭對仍站在船尾的江湖大佬說道，「請船保持目前速度與方向，儘量不要突然轉向或作大幅度的改變，只要守住這一片水面即可，一會兒無論我們在船頭傳出甚麼聲音或發生甚麼事，任何人都千萬不可以過來，切記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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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大佬點了點頭，低聲吩咐船手調整油門，快艇的震動稍稍平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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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黑色唐裝的內袋裡取出那個墨綠色葫蘆。那葫蘆用雷擊木掏空雕成，表面刻滿細緻的水紋與古字，在微弱燈光下隱約可見木紋中被雷火劈裂的痕跡。葫蘆本就是「收」的象徵——收風、收魂、收氣，而這一只，專門用來收攝水中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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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九幽御水通靈葫蘆』。」我簡短說明，「裡面經過多次供奉與淨化，能把這附近水域裡那些不安穩的『亂意』抽走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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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我又從另一側拿出一小包深紅色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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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包是『東海蛟龍辟邪血砂』。」我道，「主要成分是硃砂、經過處理的細骨粉，以及少量油脂。硃砂重而沉，是用來『定』場；骨粉帶著時間與死亡的記憶；油脂則讓粉末在水中能停留片刻，而不是立即散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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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血砂緩緩撒入船側的海水中。一邊撒，一邊以低沉的古音誦念水字訣。那段咒語節奏起伏，像潮汐與呼吸的重疊，每一字每一頓都恰如浪頭的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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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字訣的核心，是『以水制水』。」我在念誦間簡短解釋，「不是用火直接去燒水，而是借更高一層的水德，去壓過那些帶惡意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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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砂落入海中，肉眼所見只是一瞬的紅影，很快便在浪花間消失。然而在法陣的結構裡，它們在船身周圍形成了一圈無形的薄膜，對普通魚群毫無影響，卻能阻斷那些帶著意識與怨念的水煞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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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我拔開葫蘆塞，把葫蘆口對準海面，深深吸了一口氣。這不是呼吸空氣，而是一種在能量層面的「抽取」。葫蘆輕微震動了一下，像是喝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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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蘆會把附近水域裡一些游離的『亂意』吸收進去。」我放下葫蘆，「就像在做手術前先抽走多餘的煙霧，這樣接下來才看得清楚該下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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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船身下的浪聲似乎真的變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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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略帶狂躁的拍打聲，漸漸有了規律，好像有人在遠處輕輕整頓波紋。快艇仍然起伏，但那種讓人心底發毛的晃動被削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刻意被調整過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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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這便是茅山九幽水德御龍陣的第一步——先在水面畫出一間臨時的『手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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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我將葫蘆放回安全的位置，取出那小瓶帶著血腥與硃砂味的黑色法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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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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