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柴少年與劍魂少女出道當偶像？ - 第七章：世上沒有沒用的天賦（三）

殷無夜用一種明顯在克制什麼的語氣說：『我有一些……想法。』

『什麼想法？』

『關於你的聲音。』殷無夜的措辭變得謹慎了，這在她身上極其罕見。她通常說話的方式是直截了當的，不會斟酌用詞。但現在她在每個句子之間都留了微小的間隙，像是在確認自己要說的每一個字。『你的身體在唱歌時展現出的控制力和在日常狀態下的控制力之間，有一個巨大的落差。這個落差意味著一件事。』

她停了一拍。

『你的身體裡存在一套尚未被開發的運作模式。你的歌聲是這套模式唯一被激活的出口。如果能把這套模式擴展到全身，不僅僅是喉部和呼吸系統，而是肌肉、骨骼、神經、所有系統，你的身體素質的提升速度會遠超現在的訓練方案所能達到的上限。』

陸辰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他理解了殷無夜在說什麼。

人的身體不是一台統一的機器。不同的系統在不同的活動中會展現出不同的效率。有些人在跑步時笨拙但在游泳時靈活，因為他們的神經系統對水中運動的適配度更高。有些人平時笨嘴拙舌但在唱歌時口齒清晰，因為唱歌激活了一套不同的神經回路。

而陸辰的情況更極端。

他在唱歌時的身體表現，呼吸效率、肌肉協調度、精細控制能力，遠超他的日常水平。這意味著他的身體「有能力」達到那個水平，只是在大多數時候「沒有啟動」。

殷無夜看到了這個落差。

而她作為一個「住在他身體裡、能感知他每一塊肌肉狀態」的存在，看到這個落差的清晰度遠超任何外部觀察者。

她想做的是：找到開啟那套模式的方法，然後把它從「唱歌時才啟動」擴展到「全身、全時段」。

如果能做到……

陸辰不敢想那個結果。

『你能做到嗎？』

『我需要更多數據。』殷無夜的語氣收回了那一點點罕見的興奮，恢復了理性分析的基調。『你的歌聲是唯一的樣本。我需要觀察更多次、在不同狀態下、不同強度下你唱歌時的身體反應，才能建立起完整的分析。』

她頓了一下。

『但不是現在。因為明天是你第一次進地下城。』

陸辰的思緒被這句話拉回了現實。

對。明天。白蛇窟。掃尾委託。霜序小隊的全員出動。

『你的注意力應該放在明天的任務上。』殷無夜的語氣恢復了日常的冷硬。『歌聲的事，等你活著從白蛇窟回來再說。』

「等你活著回來」，她說這句話的方式極其隨意，像是在說「等你吃完飯再說」。但陸辰從那份隨意裡捕捉到了一個被隱藏的事實：殷無夜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她在乎他活著回來。

不是因為感情。

是因為如果他死了，她也不復存在。

但不管原因是什麼，她在乎。

『好。明天再說。』

『回去睡覺。』殷無夜說。『明天凌晨的訓練取消。你需要在白蛇窟之前保持最佳的身體狀態。今晚好好休息。』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取消訓練。

陸辰沒有多問。

他站直身體，離開了欄杆。最後看了一眼天空——雲層的邊緣亮了一條線，月亮正在從雲的後面慢慢露出來。

月光落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轉身走向了樓梯口。

身後，夜風把他剛才留在空氣中的最後一絲歌聲的殘響也吹散了。天台恢復了它原本的安靜，生鏽的鐵欄杆、閒置的空調外機、被風吹得乾乾淨淨的水泥地面。

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

就好像從來沒有人在這裡唱過歌。

而在他的腦海深處，殷無夜的意識正在以一種不同於以往的頻率運轉。她沒有說話。但陸辰能感覺到，那扇被她打開了一條縫的門還沒有完全關上。門縫裡泄出來的不是寒意，也不是傲慢。

是計劃。

一個和歌聲有關的、尚未成形的、但已經開始在她記憶的殘片和他身體的數據之間尋找連接點的計劃。

她在等。

等白蛇窟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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