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柴少年與劍魂少女出道當偶像？ - 第一章：初次任務（一）

週三。

清晨七點二十五分。聖嵐學園男生宿舍區。

陸辰推開宿舍樓的大門，剛踏進晨光的第一秒，就看見了蘇瑤。

她站在門口右側三米的地方。那個位置正好在路燈和宿舍外牆的視線交匯處，從哪個方向看都沒死角，而且離宿管老師的值班室窗口也很近。這裡，是她每次等他的「安全點」。

自從舊巷子事件之後，蘇瑤養成了一個習慣：每天早上，她會從女生宿舍區過來，在男生宿舍樓下等陸辰，然後和他一起出發去當天的第一個目的地。

今天，她來得比平常早了至少半小時。陸辰出門時是七點二十五，而蘇瑤站在那裡的姿勢——重心穩穩地落在雙腳間，呼吸平穩，沒有剛趕到的慌亂——說明她已經等了很久。

因為今天，是陸辰第一次進地下城。

蘇瑤今天穿著全套戰鬥裝備。學園統一配發的深灰色輕甲覆蓋了她身上的關鍵部位：胸甲、肩甲、臂甲、腿甲，材質是經過魔化處理的碳纖複合材料，輕便卻能擋住大部分低階魔物的攻擊。她的劍掛在左腰，是一把標準長度的單手直劍，深藍色的劍鞘上沒有任何裝飾。

她把頭髮紮成高馬尾，露出額頭和側臉。在戰鬥裝備的襯托下，她的五官顯得更加俐落，緊收的下頜線和眉宇間那股「準備好了」的銳氣，讓她看起來和往常有些不同。

但她看向陸辰的目光，卻和那份銳氣不太一樣。

蘇瑤看他的方式，從他推開大門的那一刻起，就是陸辰非常熟悉的、帶著一點隱晦檢查意味的注視。她不是在看「他出來了沒」，而是在看「他的狀態怎麼樣」。她的視線從他的臉開始，掃過肩膀、手臂、腰部（在他受傷的左側腰停了半秒），再到腿，最後落在他的步態上。

整個過程大約兩秒。

這是她的習慣，也是自舊巷子事件後養成的條件反射——每次見到陸辰，第一件事就是確認他沒受傷。

「你今天來得很早啊。」蘇瑤開口，語氣平靜，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七點半前到出發大廳比較保險。」陸辰回答。

「物資我昨晚都檢查過了，沒問題。」

蘇瑤走到他身旁。她沒有直接回應他的話，而是繞到他左側，像往常一樣，伸手拉了一下他背包側邊的固定帶。

「這裡鬆了一格。」她說著，順手幫他收緊了些。「地下城地形不平，背包晃來晃去的話，走久了腰會很累。」

今天陸辰的裝備是學園統一發放的「後勤支援」標準配置：一個五十公升的大背包，裡面裝著六瓶急救藥劑（其中三瓶中級治療藥、兩瓶解毒藥、一瓶魔力恢復液）、四份壓縮口糧、兩升飲用水、三顆備用照明魔石、一塊地圖板、一套紙筆和一捆標準安全繩。

背包總重十二公斤。

對B級冒險者來說，這點重量就像背了個枕頭，但以陸辰目前的體能來算，大約是他體重的百分之二十一。背著這個重量走完整個初階地下城，對他的體力是個不小的挑戰。

昨晚，殷無夜取消了今天凌晨的訓練。她說：『你需要在白蛇窟之前保持最佳狀態，今晚好好休息。』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取消訓練。陸辰於是多睡了將近三小時，從十點半一直睡到早上六點，這也是這週他睡得最久的一次。

不過前兩天訓練留下的肌肉痠痛還在。大腿內側那種每走一步都會提醒他「這裡練過」的脹痛，雖然比前天少了一半，但還沒完全消退。

清晨醒來時，殷無夜簡單地評估了一下：『肌肉恢復率百分之七十五，可以負重行軍，但不要逞強。』

「不要逞強」這句話從她口中說出來，總讓人覺得有點違和。她平常的風格一直是「把你推到極限，再多推一點」。但在任務日的早晨，她選擇了保守。

因為地下城不是訓練場。訓練場裡累了可以躺下，地下城裡累了⋯⋯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蘇瑤幫他收緊固定帶後，手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順著背包側面往下摸，檢查背包底部的支撐帶是否正確扣在腰帶扣件上。

這個動作是一位有經驗的冒險者在幫新人做出發前的全套裝備檢查。

「底部扣件沒問題。」蘇瑤說。「肩帶的長度你試一下，抬一下手臂。」

陸辰照做，雙臂抬起。蘇瑤看了看肩帶在他活動時的位移量。

「再收緊一格。」她伸手幫他調整。「你的肩寬比標準配發的預設值窄了半號，肩帶太鬆的話負重點會往外移，走久了鎖骨會痛。」

陸辰讓她調整完。

他注意到蘇瑤在調肩帶時，手指經過他右肩外側時微微停了一下，大約零點三秒。那裡是殷無夜前天訓練時肩關節活動度的重點區域。肌肉的觸感和幾天前已經不一樣了。昨天白鈴的體檢報告寫著「肩關節活動度正常偏上」，而上學期的記錄還是「正常偏下」。

蘇瑤的手指在那一瞬間，一定感覺到了他的變化。

但她沒問。

只是收回手，退開一步，打量了他一眼。

「怎麼樣？」蘇瑤問。她沒說「你行嗎」或「你準備好了嗎」，只是簡單的三個字，給了他完全的選擇權。

「沒問題。」陸辰回答。

蘇瑤看了他兩秒，然後點點頭。

她選擇相信他。但她的右手中指在身側微微彎了一下。

她還是在擔心。

「柳燕和靈溪已經在出發大廳B區集合點了，白鈴去領最後一批輔助魔具。」蘇瑤轉身朝宿舍區外的校道走去。「走吧。」

兩人沿著校道往學園最北端走去。

路旁的燈柱和樹木在晨光下還亮著淡淡的橘色微光，樹冠裡的魔力結晶隨風輕輕碰撞，發出細碎如風鈴的聲響。晨光從東側教學樓間斜斜地灑下，把校道切割成明暗交錯的段落。

蘇瑤的步伐和陸辰保持著完全一致，不快不慢，剛好讓他不用加速也不用減速。

背包的重量穩穩壓在肩膀和背上，固定帶收緊後晃動感幾乎消失，背包像長在他身上一樣。

他默默記下一條：固定帶的鬆緊真的會影響負重時的重心穩定性，差半格就有明顯差別。

腦海深處，殷無夜的聲音在這時響起。

『你的步態偏差又出來了。』

還是那樣冷靜。

『左腳落地時外側受力偏多百分之三，是前天訓練後左側髂腰肌還沒完全恢復的結果，記得修正。』

陸辰的下一步微微調整了落腳角度，幅度很小，小到外人根本看不出來。

『勉強合格。』殷無夜說。

這已經是她最高的評價了。

出發大廳位於學園主建築群最北端，是一座半地下的穹頂建築。地面上只露出一個灰白色圓頂，像一顆探出半邊的巨大鵝卵石。走下入口那段斜坡後，內部空間比外觀看起來大得多，穹頂最高處有三層樓高，整個大廳能同時容納十幾支小隊整裝待發。

蘇瑤走在前面半步，帶著陸辰下了長坡。

早上八點，大廳裡已經有不少人。

燈光是暖黃色的，由數十顆嵌在穹頂內壁的照明魔石提供。魔石的排列模擬日光的散射角度，讓整個大廳的光線顯得柔和均勻。這是學園特意的人性化設計，因為很多學生在進地下城前都會有點緊張，柔和的光線能幫助大家穩定情緒。

蘇瑤的視線在進大廳的瞬間迅速掃了一圈。陸辰知道她在看什麼：出口路線、應急通道、其他小隊的位置和人數，有沒有異常。這些她在來接他之前大概已經確認過一次，現在是第二次。

「B區集合點在那邊。」蘇瑤微微側頭，示意大廳深處的方向。「跟我來。」

陸辰跟在她身後，走進出發大廳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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