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柴少年與劍魂少女出道當偶像？ - 第七章：世上沒有沒用的天賦（二）

『⋯⋯你一直都會這個？』

她的聲音輕了一度。

就像一根總是繃得很緊的弦，在某一個瞬間被鬆了半圈之後，振動出來的聲音會低半個調。

陸辰微微愣了一下。

殷無夜的語氣裡，極其罕見地，沒有傲慢，沒有嘲諷，沒有不耐。

有的是一種他需要花好幾秒才能辨認的東西。

吃驚。

殷無夜在吃驚。

一個自稱遠古英靈的、傲慢到把他叫做「廢物宿主」的存在，在聽完他唱歌之後，吃驚了。

『嗯。一直都會。只是⋯⋯沒什麼用。』

他下意識地加了後半句。「沒什麼用」，這是他給自己所有「非戰鬥能力」貼上的統一標籤。唱歌沒用。筆記做得好沒用。分析能力強沒用。在這個世界裡，不能轉化為地下城生存力的能力就是沒用的。

殷無夜又沉默了一段時間。

這一次的沉默質感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樣。之前她的沉默要麼是在思考、要麼是在壓制情緒、要麼是在決定要不要回答他的問題。但這一次，這一次的沉默裡有一種很微妙的「運轉感」。像是一台精密的機器在內部重新調整齒輪的咬合方式。

她在重新評估什麼。

陸辰感覺到了。在他們共享的那個意識交界地帶，殷無夜的存在感不是收緊的，而是展開的，像是她把某扇平時關著的門打開了一條縫，正在透過那條縫觀察某樣她之前忽略了的東西。

然後她說話了。

『你的呼吸控制。』

四個字。語氣從吃驚恢復到了冷靜，但那種冷靜的底色已經和之前不一樣了，多了一層薄薄的、像是遠處傳來的鼓點一樣的東西。

節奏感。她的思維在以一種更快的節奏運轉。

『你唱歌時的呼吸控制，遠超你平時的水平。』殷無夜說。『你的橫膈膜在唱歌時的效率比日常狀態高了至少百分之四十。你的喉部肌群的精細控制，胸鎖乳突肌、甲杓肌、環甲肌，在唱歌的時候達到了一個我沒有在你身體的其他部位見過的協調度。』

她在用分析訓練數據的方式分析他的歌聲。

『你的腹壓控制也是。』她繼續說。『你在唱高音的時候腹橫肌的收縮方式幾乎是教科書級的，這不是你訓練出來的，因為我這三天教你的呼吸訓練你還沒有掌握到這個程度。這是天生的。你的身體在唱歌的時候自動進入了一個遠高於日常水平的運作模式。』

她頓了一下。

『有意思。』

兩個字。語氣很淡。

但在殷無夜的語庫裡，「有意思」是一個極其不尋常的詞。在陸辰和她相處的這三天裡，她用過的正面評價加起來只有：『你的忍痛閾值比我預想的高』、『你的核心肌群比昨天好了百分之三』、『廢物宿主還有點骨氣』。這些都是「不算太差」級別的評價。

「有意思」是第一個帶有主觀興趣色彩的詞。

陸辰站在天台上，夜風吹過他的臉。

『你在想什麼？』

殷無夜沒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大約五秒。

然後她說了一句讓陸辰完全沒有預料到的話：

『你的歌⋯⋯不難聽。』

語氣生硬到了極點。像是每一個字都是被她用鉗子從嘴裡拽出來的。「不難聽」，這是殷無夜能給出的、不違背她的驕傲底線的、最接近「好聽」的表達了。

陸辰在夜風裡微微眨了一下眼。

然後他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沒有預料到的事——他笑了。

不是那種苦澀的、無奈的笑。是一個真實的、嘴角往上彎的、帶著一點不可思議的笑。

『謝謝。』

『不要誤解。』殷無夜的語氣立刻硬了回去。『我不是在誇你。我在陳述客觀事實。』

『嗯，我知道。』

『嘖。』

短暫的停頓。

然後殷無夜用一種明顯在克制什麼的語氣說：『我有一些⋯⋯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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