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霍晚玉交代的苦差後，顧君早整個人輕鬆許多。她伸了伸懶腰，趁着離下班還有段時間，湊到王安君桌前，彎眼笑道：「你們平時下班都去哪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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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姐姐真的不懂喔。」王安君嘻嘻地笑，嘴角翹得花兒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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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心頭一跳，暗罵自己沉不住氣，唯有補上一句道：「我這不是體質弱嘛，剛下來就被霍總撈去這裏當苦力，除了休息，哪兒都沒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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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君笑道：「也是，姐姐剛斷氣就被霍總撈上來，一無所知是正常啦。其實呢，有些同事為了早日賺夠冥幣，投個好胎是不會準點下班。但大部分同事，包括我，都信奉休息至上。畢竟做人已經很累，做鬼還這麼拼命，那不是白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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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對這句「白死了」深感共嗚，瘋狂點頭。王安君數着手指，道：「香火茶室、鬼映戲院、白霧浴場……看你想要哪一種。想安靜的？還是想看別人前世八卦？告訴你，陰間好玩的可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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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來了興致，道：「甚麼是鬼映戲院？播《倩女幽魂》嗎？」王安君也很來勁，道：「播那個多沒勁，戲院播的不是電影，而是隨機挑選的某魂人生。在那兒看別人的八卦，比陽間那些編出來的劇本精彩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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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聽得神往，卻也知道霍晚玉鐵定不會批准，唯有「問話止渴」道：「電視劇總說『打到你魂飛魄散』。這是真有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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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君臉色正經了些道：「真的。假如魂魄不齊，是無法走黃泉路的，皆因陰差難以確認他們的身份，不能送他們去地府審判，只能在城隍府登記，再轉送至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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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想起那幾日被囚禁在一間陰森詭異的房間裏，連忙問道：「酒店在哪裏？」王安君道：「酒店在陽間，專門收容孤魂野鬼、魂魄不全者，讓他們暫時棲息，補充能量，算是陰間和陽間的中途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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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陽間哪裏？活人豈不是看得到？」顧君早怎會放過這獵奇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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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特殊結界，活人看不到。」王安君打開陰間地圖，翻到酒店那一頁，把亞太區總店的位置指給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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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湊頭一瞧，只見酒店竟然就在香港市區，簡直是踏破鐵鞋無覓處。「你去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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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呢。我們進出陽間前，得先到陰曹司登記。不是想去就能去的。況且，陽間陽氣重，待久了靈魂都發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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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真可惜。」顧君早故作遺憾地撇撇嘴，實則內心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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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清晨，冰室八成顧客不是吃沙嗲牛肉通粉就是火腿通粉。顧君早草草結束早餐，袋着塞滿一疊黃符，主打一個「循環再用，能貼則貼」的策略。
她站在東城大廈前一條街，對着這棟商廈瘋狂自拍。出發前，她做足功課，在網上翻遍關於此地的鬼聞怪談。從舊樓跳樓案、電梯異動，到探靈實錄皆一一看過。這棟大廈後來雖重建為玻璃外牆的商業樓，但坊間仍一直流傳「外新內舊」之說。她越看越覺得這裏十成有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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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裏人來人往，然而相片除了依舊光彩照人的自己外，沒有任何異物。她吸了一口氣，掏出那副一直不敢戴的隱形眼鏡，像一名考古學家般，仔細檢查，彷如發現珍貴文物般。最後心一橫，把眼鏡塞到眼睛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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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刺痛後，視野中浮現出一排淺灰色的文字：「此為酒店提供。」她眨了幾下眼，晃了晃腦袋，文字隨即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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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東城大廈忽與旁邊的商廈交疊、融化，最後變成一座現代酒店。它外牆以深灰石材與落地玻璃交錯，鏡面反映天際，媲美五星級酒店，上方書寫「餘光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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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當場怔住，好像一套3D電影在面前放映，不過觀眾獨她一人。她舉起手機狂拍，可任她如何拍，屏幕裏依然只有那棟平庸的商業大樓。她索性收起手機，大步朝酒店大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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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裏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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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熟悉的冷漠聲，又在背後炸響。顧君早頭也不回地道：「今天是星期六，我在哪關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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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瞬息間已移至她身前，盯着她雙眼。「摘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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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故意朝她眨幾下眼，囂張地道：「你說甚麼？我聽不明白。」霍晚玉一把抓住她的衣䄂，道：「不要讓我說第二遍。給我摘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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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顧君早故意拉長語調。霍晚玉氣得臉色都變，道：「這不是胡鬧的地方。酒店的安保比陰間更嚴格，非死人不能進，你若進去，會折損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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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正好嗎？」顧君早反唇相譏道：「我早點死，不就能全天候為霍總效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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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二人拉拉扯扯時，一名女子從酒店正門款款走出，聲音婉轉道：「我還在想外面怎麼這麼吵，原來是有貴客登門。」她一身紅裙如火，頭戴黑色闊邊禮帽，遮去半邊面容，只露出一雙帶笑的鳳眼，紅唇如血，恍如貴婦。顧君早一眼過去，心裏莫名生出幾分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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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當即上前，將顧君早擋在身後。與此同時，她一隻手飛快地在顧君早褲袋裏塞了個硬物。「叨擾了，我們這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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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都來了，不進來坐坐，是不給我面子嗎？」紅裙女子徐徐走下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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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誤會了。」霍晚玉神色不變道：「她是我剛招的下屬，初來乍到走錯路，我是來帶她回去的。來日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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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來的？」林莫微微一笑，視線越過霍晚玉，落在顧君早身上。「那就更該來我這坐坐？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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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與她四目相對，心中恐懼與好奇拉鋸片刻，最終好奇略勝一籌，逐不理霍晚玉的威脅，笑得灑脫道：「既是盛情難卻，自然恭敬不如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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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莫，歡迎來到餘光酒店。」林莫伸出手，深紫色的指甲讓人移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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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伸手相握，那隻手冷得像剛從冰櫃裏拿出來。她看了霍晚玉一眼，隨即與林莫並肩往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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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正門華麗寬敞，兩側設有自動旋轉門與落地玻璃門，門廊鋪滿淺米色意大利石磚，明亮潔淨，大堂挑高兩層，天花垂掛長形黃銅吊燈，地面鋪設手工地毯，配以淺金主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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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以深灰雲石打造，後方掛有「餘光酒店」的招牌，接待人員身穿暗栗紅的西裝，舉止得體，笑容精準，讓人不覺得此處與陰間有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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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如劉姥姥進大觀園，目不暇給，走進地下貴賓室，往那黑皮沙發一坐，幾乎忘了此行是來探靈，倒像是來參加名流酒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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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如何？」林莫儼如一副老闆姿勢，笑容裏盡是對酒店門面的自豪。顧君早嘆為觀止，誠實地道：「很漂亮，真是做鬼也風流。」林莫失聲一笑，道：「霍總果然沒騙我，你真是個新鮮出爐的小鬼。還未請教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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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顧君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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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倒是個透着朝氣的名字。」林莫輕輕頷首，目光從她臉上滑到身形，再不着痕跡地轉回她眼中，微笑道：「如此年輕便來到陰間，還要跟霍總討生活，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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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微微偏頭，餘光瞄向霍晚玉，俏皮道：「能見識到這般景色，也算是不幸中之大幸。」林莫笑得花枝招展，道：「真會說話，怪不得霍總願意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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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再次偷看霍晚玉臉色，見她還是生人勿近的臉孔，莫名有點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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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忘了自我介紹。」林莫抬手輕撥長髮，優雅從容道：「我是餘光酒店的負責魂，凡與酒店相關的，皆可來找我。我隨時恭迎。」她從精緻的木櫃取出一盒雪茄，煙葉色澤深沉，顯然是上等貨。她將之逐一遞出，道：「這是我收藏的雪茄，就當作見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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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知道這代表住「開餐」，心裏直發毛。她只玩過電子煙和水煙，從未試過這種實打實的高級玩意。雖想試，卻忌諱陰間煙氣會直接把她「吹」進黃泉路。正猶豫時，便聽得霍晚玉道：「你的雪茄金貴，她消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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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眉眼彎彎道：「霍總真會說笑，這是我特地送給顧小姐的一點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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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忽然起身，一把扯起顧君早的手，道：「林總的好意我們心領，禮太重，我替她謝過。時間不早，我們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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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收起雪茄，笑容中微含遺憾：「既如此，我就不強留。顧小姐，下次若來，一定要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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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鬆了口氣，卻覺得霍晚玉過於冷硬，弄得她尷尬萬分，心中暗罵這女人不給她面子。正走到大堂門口時，忽聽一把滄桑的女聲從左側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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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霍總蒞臨。旁邊那位面生的漂亮小姐是……」說話的是一名面容憔悴、約莫四十來歲的女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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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霍晚玉轉身看向那女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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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魂慢悠悠地道：「霍總您自然不認得我，我是個無名無姓的小魂，哪比得上您，走到哪裏都自帶光環。」她慢條斯理地說着，目光在顧君早身上游走。「我只是好奇，您一向孤身行事，今日身邊卻多了位新面孔，實在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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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眼底冷光一閃，未回話，只轉向林莫道：「林總看來不似傳說中那般鐵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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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面不改色，輕輕抬手向前台一招，隨即兩名陰差走來，一左一右，請那女魂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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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望向女魂的背影，心裏不禁替她擔心，但同時也不禁琢磨對方的話，裏面似乎藏着針對霍晚玉的惡意和對她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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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禮了，是我疏忽，讓顧小姐受驚。」林莫走到大門，道： 「我便送到這裏。來日方長，定會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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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酒店時，已將近下午六時，天色未暗，卻淅瀝落起細雨。顧君早沒帶傘，逐提議道：「不如先回酒店？等雨停再走。」霍晚玉不作聲，抬手一揮，變出一把純黑長柄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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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斜睨她一眼，道：「你不變多一把？」霍晚玉道：「我是鬼，不會生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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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翻了個白眼，還是默默將傘偏過去，罩住那張冷冰冰的臉。「我不是怕你病，是不想讓人覺得我刻薄。」霍晚玉道：「別擔心。其他人看不見我。」顧君早道：「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你開車那晚，可不是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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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沿着濕漉漉的行人道走了一段，忽而，霍晚玉問道：「你打算甚麼時候摘下那副隱形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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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要摘？」顧君早不捨得放下這個神奇的工具。「這東西我用得正好。」話音未落，霍晚玉忽然拍下傘子。顧君早猝不及防，幾乎滑倒，氣得大喊：「你神經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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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語氣轉冷道：「是不是要逼我親自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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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對上她凌厲的眼神，氣勢短了一半，不情不願取下眼鏡，嘴裏不忘罵道：「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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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見她終於配合，語氣緩了些道：「你不會想看到剛死的鬼。」她撿起傘子，繼續前行。「林莫跟我一樣，都是亞太區負責魂。她主理酒店，我主理銀行。但酒店並非尋常人進出的地方，進去的多是怨重之鬼，或失控魂魄。你是活人，一旦出事，沒人能保得住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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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說，我怎會知道？你甚麼都不跟我講，我只能自己找答案。」顧君早從褲袋掏出那枚耳環，在她眼前晃了晃，道：「你以前說這東西不能在陽間戴，今日怎麼突然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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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為了掩護你。」霍晚玉無奈地道：「戴上它，你才會被視為亡魂。我說了，非死者不能進酒店。我若不給你，林莫定會察覺。可同樣的，你在陽間戴它，會被其他亡魂當作同類，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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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聽罷氣更不打一處來，道：「就是啊，你甚麼都不說，我哪會知道？」她愈說愈委屈。「動不動就罵我。明明是你甚麼都說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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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沉默半晌道：「算我不對。是我疏忽了。」她伸手接過後備耳環。顧君早見她難得服軟，當即打蛇隨棍上，道：「哎呀，我又不是小器的人，怎會與你計較？既然你道歉了，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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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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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逛逛陰間，但不包括銀行和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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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步子一頓，道：「你想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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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有一個地方叫鬼映影院，可以隨機觀看別人的人生，我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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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霍晚玉的聲音驟然低了幾度，嚴詞厲色道：「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隨便和其他亡魂說話。你是真嫌命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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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想頂嘴，卻在對方銳利目光下，無聲敗退。傘下風聲一轉，街道的雨聲忽然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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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去吃飯。」霍晚玉語氣轉緩，撐着傘領她轉進一條巷口，熟門熟路地走入一家街邊老式茶餐廳。霍晚玉給她點了碗蛋炒飯和一杯熱巧古力，推到她面前：「趁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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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望着那碗金黃酥香的炒飯，端起匙羹，一口一口地塞到口中。她這可不是服軟，她是真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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