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者：亞瑟 - 第五章節十六之 Ragnaklaðr 羅哈克拉（十）

奧肯拉瑪──亞瑟

亞瑟又感覺到胸口在時空暫緩下的那股擠壓，像是憋著氣並且到了極限的那樣感受。他每次發動都只在戰鬥中，而認為那股壓迫只是自己的呼吸節奏過於急促。經過與阿格司的戰役後，他漸漸發現──自己的時空會在這一刻分裂。

那些殘影會提前反應他即將要做出下一步的動作。

四個！

時空結束的那一刻，在空中落下的亞瑟扭腰轉身，甩了一記下壓腿。三道殘影提早重重擊向阿克斯納克，逼得他不得不舉起黑刃防禦。殘影回歸到亞瑟身上，就在此刻，隨即又轉身補上一腳迴旋踢。

砰！

結實的聲音打在阿克斯納克的胸口，他踉蹌後退了幾步，啐了一口後又往後兩步，試著保持與亞瑟的距離。

亞瑟緊盯著他，猛喘著氣。胸腔內起伏的跳動隱藏著一股雜訊，不是劇烈動作，而是一股忐忑。他不清楚為何會如此，只覺得那股感覺似曾相似，那樣的感覺真的太糟了，尤其在這個時刻。

也許是阿克斯納克太耐打了，他思考著。

不久前，阿克斯納克從他的攻擊下逃脫，他也試過困住靈能的咒術，但那些招式彷彿被摸了徹底，阿克斯納克總是能提前逃脫方陣的束縛。他恐怕只能在對方無法動彈的情況下才能使用。

「時間到了。」阿克斯納克閉了眼睛兩秒的時間，又張開眼睛。

「世界鐘嗎？」

「哈，你們會查到那麼深，的確是出乎我意料。是西爾克雅吧？」阿克斯納克抬起手，握拳一捏。「不過我指的不是那個東西，而是你的伙伴們都該滾了……」

亞瑟微微瞇下眼，那一刻，手背上的琉璃正在滾燙。是卡赫巴的呼喊，但這次不一樣，那股暖流沒有像是過去那樣接納他，而是拒絕。他感覺胸腔裡的東西忽然顫抖了一下，慌了。

他在意識裡試著緊緊抓住快要退去的暖流，然後瞬間就像是整個人失去了抵抗，撲了進去。一股清晰而細微的聲音好像在他的耳邊：

嘿，小子。我會永記咱們美好的時光，再會了。

那瞬，他彷彿看見一顆巨大的晶石矗立在眼前，一陣火光炸開。眼前瞬間又回到原本的空間裡，而亞瑟卻愣了一瞬。

「卡赫巴大人？」

話音一落，手背上那塊琉璃石忽然變得冰冷、碎裂，脫落掉下。接著，他再也沒有在意識洪流裡找到卡赫巴的蹤跡，他像是悄悄地離開了。

亞瑟看著碎著一地的鮮紅玻璃，愣了一刻。他緩緩蹲跪下，撿起其中一顆，緊握著拳頭。

心裡的抽痛與哀傷被壓下、被咬在抽搐的嘴邊。

他抬頭，看向阿克斯納克，牙關此刻咬得更緊了。那一刻，所有的行動已經在他腦裡成形。然而，阿克斯納克彷彿也有什麼計謀，讓他的嘴角揚得更高。

腳底的震顫從些微的程度變得越來越強，甚至有群狂暴巨獸撲來的感覺。下一秒，強大的風勢橫掃，他幾乎能感受到那股震波把底下大海都掀了起來。

他微微撇下頭，抵抗灌入的強風。

他不用猜想，也無須臆測──卡赫巴大人已經完成他的任務了。

亞瑟咬著牙強忍心中的刺痛，然後站了起來，將手上的碎掉的琉璃石收到腰包內。

「接下來就是解決你和那片大陸上的傢伙了。」阿克斯納克不屑地哼笑一聲。

「你這個該死的傢伙！」

亞瑟咬緊牙關，在眨眼間來到阿克斯納克面前，對方驚恐的眼神讓他更加興奮。他踢下阿克斯納克持黑刃的手腕，轉身將劍刺入對方的胸口，趁著他哀嚎的時刻，一掌抓住他的臉。

「便宜你了。」亞瑟感覺到掌心一股熱流，他恨不得將對方每一吋肉刮下。

阿克斯納克瞬間化成黑霧，往後飄去。亞瑟將「太陽」猛地刺入地面，地面轟搖，白光像是猛烈的噴泉，一道道從地面竄出噴向上方。黑霧在那些光柱間竄動。

他再次咬牙，拔出劍，轉身轟出擠壓在胸口的那股力量。

一抹閃光從劍刃發出。

轟！

那股氣勢從一陣風開始，瞬間化成一道驚人的白光衝出，撲向黑霧。光束衝擊，貫穿岩石，轟出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孔洞，幾乎可以容下一頭巨龍通過。

在他還不確定阿克斯納克有沒有接下這一擊時，一陣熟悉的哀嚎發出，有某種巨大的物體再次摔入那片大海。濺起的海水足以讓亞瑟透過那個缺口看見。

「就只有這樣嗎？」

阿克斯納克從撲來的黑霧竄身而出，那黑刃死死盯著他的胸口刺了過來。

亞瑟試著後退，但主神官的速度似乎變得更加迅捷，黑刃一刀刺入他的肩窩，冰冷的惡氣隨即從傷口蔓延，迅速控制他的感知。

亞瑟沒有退卻，只是單手抓住刀刃，「該我了！」他立即反刺入對方的胸口。

阿克斯納克低頭撇了一眼，即便他的傷口冒著白煙嘴角仍勾起令亞瑟厭惡的弧度。

「去死──亞瑟！」

那股惡氣瞬時從阿克斯納克身上炸開，蔓延迅速，像是能將大地化成液體，將他拖入那片泥沼裡。

空間變得一片混沌，阿克斯納克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亞瑟的視線裡，然後周圍的畫面緩緩從漆黑的背景中浮現。

那是一間昏暗的地下室，傷心的人兒趴在那冰冷的遺體上痛哭──亞瑟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幕。一盞燈打在那人頭上，他曾經同樣在那裡哭得傷心，然後自己不知何時變成了跪在那裡的那個人。

他知道──恩西亞死了。

然而，接下來卻開始變得不一樣，躺在桌上的冰冷軀體坐了起來，她的身體似乎漸漸變得溫暖，那眼神、神情都有著那個熟悉的模樣。恩西亞伸手，緩緩捧著自己的臉。

亞瑟本該感到高興，但他卻哼笑一聲，搖了搖頭。

「都過去了，不是嗎？」他說。

那女人臉色忽然沉下，面容變得猙獰。她將手伸到背後，隨後高舉一把黑色匕首準備刺下。

「再見了──」

他沉下眼，胸口那陣火焰瞬間炸出，黑色的空間內開始泛紅。火光像是吸入大量空氣，來的突然，也燒得更猛烈。眼前的女人像是畫紙似的，燃起火焰瞬間化成灰燼。然而燒光的不只有她，還有整個空間。

這些幻境再也傷害不了他，更甚至困不住他。他認為，這樣的咒術比起黑天使遺留在卡赫巴身上的黑刃還差得遠。

黑色像是被溶掉的色彩，緩緩流下。

阿克斯納克錯愕而瞪大的眼神出現在他面前，亞瑟緩緩揚起嘴角。

「該說再見的，恐怕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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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赦哈‧拉達‧瑪撒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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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陣啟動瞬間，一陣狂烈的黑氣從阿克斯納克的胸口中爆發，那距離不到一個手臂長，強烈的互相衝擊爆發出震波，將他倒飛噴出，阿克斯納克同樣受到衝擊，倒地滾飛了一段距離。

空氣裡瀰漫著流動的黑霧，那是剛才衝擊留下破碎影子。

亞瑟後翻幾圈後落地，蹲跪緊盯阿克斯納克，那些黑霧緩緩聚集在他的背後，發出那股幽暗的聲音：「我早說過……要一起對付他……」

「我可以解決，你不要來礙事！」阿克斯納克撇了黑霧一眼。

「你……別忘記……多貢拉的失敗……」

「你不也失敗過嗎？」

「你們兩個都是！」亞瑟一吼，衝向阿克斯納克。出手的那一瞬，他很確信阿克斯納克會被他的光刃刺中。然而，阿克斯納克身後發出呼呼的聲音，黑霧迅即凝聚，護在他的身前，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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