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再次擠壓胸腔內的跳動,時空暫緩,幻影再現。
所有的黑霧朝著他的幻影衝了過去。亞瑟趁此將力量灌注在太陽上,劍端發出的白光奔向黑霧後方。時空再次回到正常。黑霧發現撲了空,卻驚覺尾隨的攻擊。它試圖閃避太陽光芒的追擊,在空中旋轉的霧體像是炸開的黑色煙火,散向各處。
然而白光依舊緊跟著,像是被黑霧牢牢牽引,尾隨而去。
亞瑟見機,持著白刃撲向阿克斯納克。而那位主謀彷彿被嚇得慢了一瞬,瞳孔一縮。幾乎同時,空中炸出黑霧受擊的凄厲哀嚎,阿克斯納克的目光被吸了過去──那一瞬,連抬手抵擋都來不及,給了亞瑟絕佳的空檔。
白刃穩穩指向主謀的胸膛,那一瞬,黑色的身影驟然模糊,但已經太遲──那一劍已經有種黏滯感。他的劍刺入阿克斯納克的肩膀,身體的動勢隨之欺上,兩人滾落地面。亞瑟牢牢緊抓阿克斯納克衣領,起身扭腰,猛地將對方甩了出去。
他轉身甩了劍鋒,目光牢牢盯著阿克斯納克落下的位置──白咒術將會是黑咒術的剋星,聖安克多是這麼告訴他的。
他劍指空中的阿克斯納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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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達瑪‧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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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劍在他的怒吼下迸出白光,白晝的光芒如飛龍般穿梭,衝向阿克斯納克。然而,剛才被突襲的黑霧瞬間凝聚,擋在阿克斯納克面前,化成龐大的黑刃旋風,猶如瘋狂的碎肉機試圖絞碎那股白光。
尖銳鏗鏘的金屬聲頻頻發出,黑霧似乎開始處於劣勢,猛烈的白色魔咒將黑霧撕得碎裂,發出慘烈的叫聲。
阿克斯納克從白光撕裂的黑霧間奔出,黑刃發出的惡氣化成更多細小的刃體,直撲而來。
亞瑟轉身翻過,甩出光盾。他的反擊本該可以擋下阿克斯納克發出的刃體,但那些黑刃在碰撞光盾前整個炸開,路徑變得散亂而無法預測。光盾炸向岩壁,而刃體在空中紛紛拐了彎,再次衝向亞瑟。
亞瑟想要再次凝聚光盾擋下,可刃體來得太快,他的肩膀、胸口以及大腿都被擊中。雖然刃體看似細小,卻沒想到像重鎚一樣沉重。那股衝擊幾乎都要將他的身體與意識衝散,整個人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才重重落地。
他不允許自己讓意識消失,咬牙將身體從地面撐了起來。
視線緩緩聚攏,剛才被太陽咒術絞碎的黑霧緩緩在地面上蠕動、聚集,化成像是被揉成一團的破布,它的形狀時而化做人形、時而變成像是液體,緩慢地朝阿克斯納克腳下爬去。
「救……我……阿克斯……納克……」
亞瑟認得那是祭司的聲音,與他記憶中,在漢默德總部頂樓的那位祭司聲音相同。他沒想到祭司竟然會犧牲自己與太陽的咒術一拼。亞瑟緊緊握住武器,阿克斯納克將會聯手它再來。
然而,一切出乎意料。
阿克斯納克沒有施予任何同情,只是冷視片刻,接著一腳踩了下去。
「你這沒用的老傢伙!」阿克斯納克眼中閃過一絲冷淡的光芒。他高抬手臂,胳膊內出現烙印痕般的圓形方陣,一拳猛然捶向無法凝聚的黑霧。「成為我的力量吧!」
地面轟搖之後一片破碎,方陣從破裂的地面發出,黑霧再次發出哀嚎。它四處散發出黑氣,像是要逃的模樣,可阿克斯納克的方陣如同囚牢,死死包住四散的黑霧,接著吞噬它。
「不……我是成就……你的一切……」最後一抹黑霧發出嘶吼。
隨後,方陣與黑霧一同消失,而阿克斯納克的手臂卻產生變化。他的身體彷彿融合那股力量,黑色的氣息從手臂上蔓延,緩緩形成發出金屬光芒的實體。
亞瑟不確定那是什麼,只感覺阿克斯納克的壓迫氣息越來越龐大。他開始後悔剛剛那一刻沒有出手打斷那道方陣。一股超越過去他所感受到的任何一股壓迫正牢牢掐著脖子、壓迫呼吸。
可明明人造封印都毀了,阿克斯納克怎麼還會有這麼強大的力量。亞瑟咬著牙,決定硬拼一把。他一鼓作氣衝向阿克斯納克,在時空暫緩之下,揮出一道砍擊,那刻,掌心猛地震了一下,阿克斯納克已經將黑刃擋在胸前防禦,那刻的眼裡充滿了自傲。
亞瑟想要轉身踢出一腳,卻被阿克斯納克反踢了回去。他認為自己的動作已經夠快了,而阿克斯納克卻似乎能夠掌握同樣的能力,而且速度比他更快。
他不相信,於是轉身朝地面上猛砍一劍,白光從地面上冒出的那刻,黑刃的氣息已經先衝出,轟然一聲,黑白兩股力量交會噴出了巨大的能量。
現場一片白霧。
亞瑟將劍收到胸口,準備反擊。可在那刻煙霧裡冒出了黑影──阿克斯納克飛身突破,一把黑刃竄出。
他心一凜,立刻揮刀反擊,白光再出,卻被阿克斯納克閃了過去,然後快速出現在他面前。亞瑟急忙收劍防守,阿克斯納克的黑刃重重砍下,噹的聲響,對方的眼裡出現一抹狡黠。阿克斯納克快速提腳,猛踹亞瑟腹部。
那刻,亞瑟幾乎認為身體已經失控,所有力量都揪在胸腔與腹部。那腳很沉,像是頭奔跑中的野牛撞過似的。他倒飛滾地幾圈,但手腳的擦傷在那腳之下顯得不算什麼。
他無法控制聲音,即便想要喘氣、呼喊都無法,整個腦袋一片嗡鳴。過了片刻,空氣終於潛入喉嚨,讓喉嚨猛力倒吸空氣而發出哀嚎。
腹部持續在燃燒,亞瑟能感覺那裡早已硬得像是石化。他咬牙撐起身體,唾液因持續張口而留下,然而起身必須拱起身軀,那刻腹部撕裂的劇痛像是要把整個人四分五裂。
亞瑟喘了幾口,咬著牙,將武器當作是支撐身體的工具緩緩站起,但即便能站起來,卻難以把膝蓋打直,那股痛又因為發力而再次襲擊。他被擊潰了,雙膝重重跪落在地。
額頭汗水瘋狂冒出,從他眼前滴入地面。
金屬靴踏在碎石礫上喀喀作響,對他來說如死神敲門般步步進逼。
「哈,多虧你,不然我可沒辦法吸收這老傢伙的靈能。」阿克斯納克說。
亞瑟瘋狂吐吸,內心頻頻咒罵著那股足以凌駕所有人的能量。他勉強抬起頭,胸腔內部抖了一下。只見阿克斯納克以居高臨下的姿態,嘴角掛著殘忍的弧度,那條拱起的手臂已化成翻湧不休的森然黑霧。龐然氣勢濃縮著死亡與無數猛獸的咆哮,如巨浪、海嘯,朝著他撲殺而來。
該死……他的大腦拼命下達攻擊指令,但整個身體以及手臂仍處在停滯階段。他想舉起武器反擊,但手正在抖,使不上力,「太陽」沉重得如同巨山岩石。
黑霧即將吞噬他的霎那,一道龐大的黑影毫無徵兆地從側翼殺出,以毀滅性的力道將亞瑟攔腰撞飛。強勁的衝擊力瞬間抽乾了亞瑟胸腔內的空氣,大腦頓時陷入一場白茫茫的風暴,幾乎要將他的意識徹底震碎。
在意識碎散之際,撇見阿克斯納克那股銳利如長矛的黑暗氣息,瞬間貫穿了那道試圖阻擋的金色結界。轟然震響炸出,亞瑟摔落在地那刻彷彿失去了片刻的意識。他被自己的呼吸嗆醒,揚起的煙塵灌入他的口鼻,視線也在那一刻開始慢慢聚焦。
他撐起身體,儘管整個身體都不對勁,但比先前被阿克斯納克待宰的時候好多了。
視野聚合的剎那,那片戰場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刺眼火光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在洞穴裡炸開。火光中,那個龐大的身軀雖然滿是傷痕,卻異常敏捷地在連環爆炸中閃騰。
巨大的黑霧像是沸騰的水氣蔓延、升騰,四散的衝擊轟然爆炸。那紅色的身影隨即一個側滾地來到亞瑟面前,一拳重捶地面,金光瞬間籠罩,擋下了所有的攻擊。
「你這天殺的老粗……」
薩洛梅雖然滿臉鮮血、渾身戰損,卻仍努力揚起那張野蠻、故意顯擺帥氣的微笑。
他朝地面啐出一口血沫:「嘿,這次我有趕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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