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雖然破碎,仍然能動「戰鬥者(暴徒)」與「處刑者」從廢墟堆裡爬起。
薩斯吉抽出刀,從他們身邊掠過,即便臉上被那些破裂的金屬邊緣割傷,但也沒有破壞星核重要。湯姆衝了過來,一刀斬斷它們,黑紅的液體灑向空中。
卡赫巴吼了一聲,薩斯吉微微瞥頭。那頭巨龍一手穿透巨神兵的胸膛,雖然可能受到背部被刺傷的影響,但他仍將它抬起,甩過半空後狠狠壓入地。圍上來的巨神兵抓住他背後的金屬柱,讓他痛得嘶嚎。卡赫巴一手將地面的巨神兵頭部扯下,轉身猛砸身後巨神兵的晶體頭部,每下都像是猛鎚,狠狠砸入靈魂那般。
薩斯吉回過頭,以肩膀猛撞暴徒,趁著它跌倒之前一掌貼向對方的胸口,火焰衝擊開了一個大洞。他轉身一刀,將處刑者甩過來的長肢斬成碎片。
第一個艙體就在眼前,他不想浪費時間停下,選擇衝撞處刑者的軀幹,但即便沒有那根能把一切粉碎的肢體,那身體一樣堅硬如岩。他被反彈的那刻身旁眾多處刑者從空中一躍而下,而更致命的是,那個只剩軀幹的處刑者被同伴的鞭甩瞬間粉碎,一道黑影快速撲了過來。
「薩斯吉──!」他聽見湯姆嘶吼一聲,快速讓身體後仰翻身。
就在那同時,處刑者背後的空間被扭曲,接著一道白影同時在空中發出,最後撲上來的敵人彷彿被凝結在騰空的時空,變成一堆碎片殘骸。白光在下一刻瞬間凝聚,穿透襲來敵人的堅硬外殼。那刀鋒落在極其精準的位置──就在他面前兩英吋左右的距離。
薩斯吉喘著氣,在白刃的反射裡看著自己驚愕的模樣。隨著刀刃被抽出,處刑者的菱形軀體倒下,他撇了湯姆一眼,微微點頭感謝。他太過心急而衝動了,忽略隨時致命的危機,若不是有湯姆,處刑者的甩擊肯定將他整個人撕裂。
湯姆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些傢伙交給你了。」
薩斯吉看向散落四周的艙體,可惜的是,他能看見的恐怕比落下的還少,大部分可能都被埋在那些沉重的金屬殘骸下方。但至少還有四個,他心想,也許這些足夠粉碎這艘大傢伙。
他打開艙體,冒出些許的白煙,裡面悶熱的氣體有著金屬的味道。那顆沒濃縮的星核和複雜的儀器設備幾乎塞滿整個艙體,札米拉讓船員用簡便的方式──將鐵架焊死在艙體──固定,艙壁黏著一台手寫「逆向重力閥」的裝置。從札米拉的描述,也許這就是能讓星核炸開,又可以逆行的簡易抑制器。
真貼心。札米拉的工程師還讓它有計時器,但可能也派不上用場。因為他試著搬動,但閘門無法固定再啟動狀態,像是過載自動跳了回去。他看向整體的構造,每處都像是臨時湊出來的東西,零件也許在撞擊地面的時候損壞了,非得持續扳住它。他又檢查了附近三個艙體,目前只有一個能正常運行。
「薩斯吉──!」卡赫巴扯下巨神兵的手臂大吼,「沒時間了!」
「這該死的東西啟動不了,會跳回去!」
「那麼你們都給我滾!」卡赫巴發出怒吼,轟去巨神兵頭部的晶體。他的音波似乎沒了先前的威力,不過身邊的巨神兵仍沒有減少,它們原本該在鋼架上待機,但隨著鋼鐵天穹的垮下,現在通通來到下面了。
他看向巨大星核的葉脈造型抑制器在這段期間加快,比他預期少了一半的時間。湯姆還在那裡戰鬥,而自己一個人不可能分身同時卡住三個分隔十三碼的艙體,尤其最遠的那個足足有五十碼遠。
他看向地面,隨意找了一塊長型的金屬卡了進去。
數字開始跳動了。
但那根殘骸可能隨時因為震動掉下來。
現在沒有時間想那麼多了,他又撿起一根,卡在第二座艙體的閥體上。在奔到第三座前面時,他做了一個決定。
「湯姆、卡赫巴大人,你們該撤了!」薩斯吉將最後一塊殘骸卡了進去。
「不!該撤的是你們兩個!」
卡赫巴雙手各抓著巨神兵頭部的晶體,微微發出痛楚的嘶聲,接著猛地讓它們互撞,然後一爪將它從連結身體的部分掃下。紅色巨龍明顯喘著氣,原本不甚鮮紅的鱗甲也變得更加黯淡,尤其是從他的腹部、背後流到地面上那片黯紅光澤。
他一掌將兩具龐大的機械身軀掃到一旁,一腳蹬飛過來,快速將薩斯吉以及湯姆從地面上掃起。
「卡赫巴大人!你想幹什麼!」薩斯吉怒吼著。
「小子,幹你想幹的事。這些東西我來看顧!」說完,卡赫巴眼神尖銳地看向湯姆,「帶他走!有多遠、滾多遠!」
薩斯吉心底猛跳了一下,想要從他手上跳下去,卻又被卡赫巴牢牢抓住。
「卡赫巴大人──」
「廢話少說!」
卡赫巴滾落地面,轉身猛地將他們兩人擲出,同時嘶吼:「不要回來──讓老子用這份力量給後世!」
巨神兵在那一刻抓住卡赫巴後背的金屬柱,用力往前擠,刺穿他的胸膛。卡赫巴大吼一聲,從胸口反拔出,然後握著那把巨大的破碎柱體揮了出去,三架巨神兵踉蹌跌倒。
「讓大人完成他的事吧。」湯姆臉色淡然,直視著前方。
他被湯姆抓著,想要掙脫,可是身體就像被困在一個無形的方盒裡,無法掙脫。
眼前的空間扭曲得越來越嚴重,像是一幅潑過水的彩畫。
是湯姆的空間能力,他們脫離星核的影響區域了。
等到視線再次回復,其他巨神兵已將卡赫巴包圍,他的身影越來越小。卡赫巴被淹沒在一片火紅的晶石蓄能光線裡,巨神兵也許發現他們的意圖,已經試著動用它們那恐怖的摧毀能力──一道火紅的光束足以摧毀整個城鎮。
下一秒,卡赫巴從那片紅光內衝出,幾顆晶石瞬間黯淡消失。他死守著那個地方,不肯退讓半步。薩斯吉最後一眼看見卡赫巴雙手抓著巨神兵頭部的晶石,發出震動整個空間的怒吼。
「毀滅者?哈,老子才是真正的毀滅者!」
下一秒,薩斯吉整個人從空中跌落,周圍一片黑暗。
他落在一片堅硬、冰冷的鋼板上,然後燈光一盞盞亮起,湯姆已經坐在駕駛座上。
飛船?這是那艘他們來時候的船。竟然沒有被那些戰鬥者毀掉?
「誰能告訴我這個東西要怎麼啟動?」湯姆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
「薩斯吉──!」卡赫巴的吼聲再次傳入,「答應我──活下去──為了後世!」
薩斯吉猛搥了地板,咬著牙關,不管眼眶裡有多灼熱,只要它不妨礙自己的視線就好。
他爬起,衝向副駕駛座,按下快速啟動按鈕的瞬間,視線變得模糊。
卡赫巴大人……
薩斯吉咬著下唇,不知道為什麼原本乾涸的皮表變得更加濕潤,有股鐵鏽的金屬味。
他揮去煩人的眼淚,但身體卻不停顫抖。
他看不見按鈕在哪,只是憑著記憶操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