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
聖安克多依據西爾克雅留下的線索,將所有發生過的事情都串連起來。
這一切都始於陰謀者要奪取世界鐘、毀滅世界樹的目的。然而,如果亞瑟知道他們曾經有機會可以阻止──摧毀迦耶蒙的封印與黑石,他肯定會這麼做,因為這將牽扯到恩西亞與哈得洛德的死,而這一切……都將無法回頭。
不只亞瑟,希魯心中仍存在著愧疚的鬱結……
希魯感到心口的劇烈跳動正被幾雙無形的手安撫著,彷彿在模糊的視線中看見幾道熟悉的影子──哈得洛德、黑夏爾、哈嘉絲、肯德雅洛。
他們臉上都掛著關愛的微笑。過往的片段湧上心頭,那刻彷彿回到哈得洛德位於基地的辦公室裡。他還記得,那時正陷入一場與堪薩斯的諜報心理角力。
哈得洛德隔著桌子坐在他的前方,眼中似乎不再銳利,而是溫和。
那一刻,好像所有事情都變得清晰。
先放下情緒,才能看清事情,對吧?他再次詢問眼前的哈得洛德。
然而那老人並沒有回應,只是笑了笑。
過去,哈得洛德以他的方式告訴他該如何克制自己的情緒,而那些嚴厲的斥責本該刺耳,如同過去一樣,可當他明白自己把這些收斂時,卻在心底找到了許多酸痛。
他很清楚目前發生的不能怪罪在他們身上。
亞瑟和布萊爾為了他們付出的一切,遠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得清,封印造成後續的效應不過是「未知」所催生的結果之一。
他猛抽鼻子,從亞瑟的胸口起身,揮去眼角殘餘的淚水。
「……迦耶蒙真的還會復活嗎?」他輕聲問。
卡赫巴看了他一眼,緩緩點頭,嘴角揚起一抹肯定的笑意。
他從袖口抽出菸斗,點上火吸了一口。
「小子,我認為這機會大到你看得見。」他說。「如果它和亞瑟接觸過的惡剎是同一本質的話……那很遺憾的,它是有重生的機會。」
他吐出口煙,接著說:「我能感受到那東西的脈動。如果能量足夠,那些東西會從新的附體裡復活。不過……無論他們多強,也已經不是原本的模樣,充其量只能算是裝載本體的空殼。找到方式,就能輕鬆解決它。」
希魯一聽,緊握雙拳,指節被壓得泛無血色。
「卡赫巴大人,我想、我想親手毀了那個東西……」
「我相信你可以。」卡赫巴點了點頭。「只要你有那股意志,我相信那傢伙不會是你的對手。」
聖安克多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深表贊同。
「但我們必須得想辦法進入斐利斯,所有根源都在那裡。」路尼斯微微聳動肩膀。「現在的問題是,通道被阿克斯納克斷絕了,我們沒有辦法進入。」
「怎麼會沒有呢?」卡赫巴拿下煙斗,挑了挑眉。聖安克多立刻轉頭,眼光裡冒出一絲光芒。
「卡赫巴大人,真的嗎?」他語氣顯得激動。
「如果你們需要的是斐利斯的座標,那麼……我看到桌面上那張……也許就是。」他朝聖安克多勾了勾下巴。「被你壓在那些皮紙下。」
聖安克多循著他的指示,在散亂的文件中翻找,他拿起一張張檢視,而卡赫巴卻在一旁抽著煙斗,帶著玩趣且輕鬆的神態看著他的後背。希魯眼神一瞇,他記得有張紙很快被聖安克多略過,也許那位智者還沒能理解那皮紙上的內容。
而它正靜靜躺在那些文件的最下方,裸露的一角有燃燒過的痕跡,這正是讓他辨識的唯一地方。
他伸過手,食指押著焦黑的一角,慢慢拉了出來,然後看向聖安克多:「是……這張嗎?」他說。
「這是……?」那張紙,皺折明顯,像是被蹂躪過一番,卻似乎喚醒了聖安克多的部分記憶。那是畫著古老圖紋的皮紙,圓形的圖樣中,有許多希魯看不懂的文字,然後以線連接。
「看來這小子提前幫你找到了。」卡赫巴又發出一股哼笑,兩股白煙從他鼻孔竄出。
他起身坐正,拍了拍聖安克多的大腿:「你還記得愛洛斯駕駛『領航者』回到聯合村落的事嗎?」
「哈,那件事我還記憶猶新……」聖安克多拿起紙,放在眼前,拉開他的小眼鏡。「噢……這個……我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座標方式。」
「愛洛斯從外界回來的時候,特地跟我誇讚一番。那可是先驅者的智慧。」卡赫巴說完,又吸了口煙,滿嘴的白煙輕飄而上。
而此刻,聖安克多並沒有因為它而高興,反而一手扶著額頭,閉上眼後身吐一口。
「聖安克多,怎麼了?」薩斯吉問。
聖安克多哼笑一聲。他睜開眼,眼裡充滿了沉穩的狡黠:「阿克斯納克也許該為了自己做過的事而後悔。」
「什麼意思?」路尼斯問。
「我才在想,西爾克雅怎麼連這點都料到了。原來這件事曾經發生過,而且阿克斯納克使用的手段幾乎一模一樣。」
「一樣?」路尼斯又重複一次。
「西爾克雅過去與阿克斯納克發生衝突,就在我們看見的記憶片段裡……那傢伙用了同樣的手段,封鎖西爾克雅的退路。」聖安克多偏了頭,隨後揚起嘴角,「也許,亞瑟的提前告知,讓他清楚該做什麼。無論如何,現在我們有了座標,還有這座摩哈羯帝,就等著闖入斐利斯的大門了。」
卡赫巴將煙斗塞入揚起的嘴角,緩緩吸了兩口,眼裡盡是認同與肯定。
「摩哈羯帝本來就是為了逃離斐利斯、為了抵擋大水災厄所做的準備。但也留了一條──讓我們回家的路。」他說。
布萊爾一擊雙拳,嘴角露出鬥志昂揚的笑。
「所以現在,我們可以隨時殺進斐利斯了?我等不及要讓那傢伙見識一下!」語畢,他掃視全場,眼神堅定,毫無退縮。
「或許我也有些帳得跟阿克斯納克算一算呢。」路尼斯說。「該是輪到我們反擊的時刻了!」
亞瑟嘴角微揚,朝他的兄長眨了單眼。
「算我一份!」薩洛梅舉手說。
「蕊絲也要渣──!」小女孩振奮地喊,隨即被布萊爾笑著揉得一頭亂髮。
她高舉著手,大聲呼喊,其餘的人也跟著加入,此刻這裡,凝聚了一股龐大的信念與共識。然而,就在氣氛高漲之際,聖安克多站起身,急忙按住這團即將燃燒的火焰。
「嘿,嘿──你們是不是想得太簡單了?這件事沒那麼輕鬆,我們還有很多問題要解決。」
薩斯吉點頭同意,語氣變得低沉:「斐利斯的重力、還有魔軍,這裡外面的居民……這問題可不是單憑我們的怒火就能克服,勢必要有詳盡的計畫才行。」
路尼斯沉吟片刻,轉頭看向薩斯吉。
「或許你最了解斐利斯之前的狀況。你應該早有些打算了吧?」他說。
「我腦袋一片空白。」薩斯吉撇嘴聳聳肩。「一時半會兒突然跟我說這問題,哪有那麼厲害可以想得出。」
「那麼最好能讓你的腦袋開始運作。」路尼斯朝他挑了挑眉。
「為什麼不是那老粗──」
「就這麼決定了。」路尼斯無視薩斯吉的反駁,拍案作決。「會議將在明日舉行。布萊爾、凱薩琳,我得請你們邀請各位艦長參與。這次,我們絕不能再輕饒那些混帳,讓他們聽聽我們的怒吼!」
「給那群混蛋瞧瞧!」布萊爾高舉手,低吼一聲。
坐在他肩上的蕊絲重複著他的話。隨著她的鼓舞,歡呼聲再度響起。先前撤下的食物再次被搬回圓桌,一場臨時的慶祝就在火熱的氣氛中展開。
然而,在這片歡樂中,有幾人心事重重。
聖安克多默默收起文件,從懷中取出那張西爾克雅留下的皮紙,神色憂慮地再度低聲朗讀。他將紙遞給慈曼達,兩人小聲交頭接耳,氣氛悄然轉沉;薩斯吉與對面的亞瑟對視。兩人神色平靜,眼神卻彷彿穿透彼此。片刻後,各自移開視線。接著,薩斯吉不情願地被路尼斯拉去詳談策略。
亞瑟獨自坐在座位上,與前來問候的雷爾夫交談幾句。他臉上浮現與當年恩西亞離去時,如出一轍的沉重神色。不久,聖安克多緩步來到他面前。亞瑟抬頭看著他,言語無聲,但氣氛凝重。
他在亞瑟身旁坐下,細聲交談。
許久,亞瑟悄然起身離席,獨自離去。那一刻,希魯眼睜睜看著他的背影,他想說什麼,卻被雷爾夫困住,只能以眼神緊緊追隨,直到身影消失在門口那刻。他被雷爾夫喚回,才猛地回過神來。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C9gl7L7L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