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者：亞瑟 - 第五章節十之最後線索（一）

前情提要：

亞瑟兩人的歸來讓眾人欣喜，紛紛聚集到這間地下的會議室內。

當所有人臉上掛著欣喜的表情時，希魯卻獨自一人坐在階梯上。亞瑟明白他內心的痛……

因為恩西亞、因為哈得洛德……

PS：因為作者最近很懶，所以沒有圖。如果有圖，那就是他不懶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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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空氣漸漸活了起來，階梯的角落發出微微的喀笑聲，兩人相談甚歡。

亞瑟提起在依洛的那夜，兩人坐在樹上聊天。風暴那時即將襲來，起身的亞瑟一沒站穩，滑了一腳。希魯當下急忙伸出手，卻連自己也栽了下去。兩人以倒栽蔥的姿態埋入底下混著樹葉的泥坑。

他們花了好大力氣爬出坑，對著彼此臉上的泥濘與窘迫大笑。

為了不讓薩洛梅知道，他們約好將這件糗事藏進心底。

也就是那刻，他有種感覺──希魯不是不明白，只是他總是會困在自己的不甘裡。

希魯會跟著他們離開的，亞瑟當時是這麼想。

亞瑟隨意揉著希魯的頭髮，雖然對方臉上帶著嫌棄，嘴角卻終於泛起笑意。經歷過數十年，那位曾跟隨他們離開故鄉的純粹靈魂似乎重新找回了棲所。亞瑟在他眼中捕捉到那抹即將熄滅卻又緩緩綻放的光，他深信，那個精力旺盛的少年不久後便會重現於世。

兩人間又陷入一陣寂靜。

但那一刻，氣氛再也不沉悶。

或許，希魯只是缺少一個讓他安心的所在，直到那個能依賴的歸處終於回來了。

聖安克多探頭出來，亞瑟的餘光撇見他，只見對方勾起嘴角，眨了單眼，接著故意清了清喉嚨作為暗號。

聽見聲音，那些人彷彿說好了似的：布萊爾與凱薩琳從後方的餐廳端出點心，而外頭的人也陸續回到屋內。這裡的沉靜魔法被打破，那些一度消失的人再次聚集於此。

亞瑟看著那群人，努力克制著自己的嘴角。他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幅畫面──那些人也許在那段時間都伸長耳朵，躲在暗處或者貼在門上聽著。

此刻，原本寂靜無聲的空間瞬間熱鬧起來，好像剛才的沉悶未曾存在。他們口中談的都是過往的趣事，他怎麼也沒想到那些日子會瞬間離他這麼遠。

最終，聖安克多的呼喊找回了他的思緒。眾人在聖安克多的指揮與安頓下，全都擠坐進環形沙發上。他拍了個響亮的掌聲，笑著摘下那副熟悉的小圓框眼鏡。

「也許我們──又該重拾過去相聚的時光。」他渾厚唱喝，接著高舉杯子，「歡迎亞瑟與薩洛梅的歸來！」

眾人隨即舉起擺在面前桌几上的金屬杯，一飲而盡。那刻，彷彿又回到了哈迪瑪拉的海邊──那段眾人齊聚的歲月。

聖安克多望向亞瑟，發出一抹意義深厚的微笑。

「亞瑟，我能感覺得出來你的改變。說說，這趟旅程，有什麼體悟？」他說。

亞瑟揚起嘴角，那件在心底裡蓄勢待發的事──一件西爾克雅給予的託付。他站起，拍了拍薩斯吉的肩膀，和他換了座位。

歡笑聲頓然落下，眾人察覺氣氛異常，將目光落在亞瑟身上。

他坐下時，聖安克多的視線從沒離開過他的身上，而眉間的皺紋此刻越發深厚。

「怎麼了？」聖安克多問。

「這件事說來奇妙又複雜。」亞瑟說。「但在我想告訴你怎麼了之前，我想先確認一件事。」

「你的眼神好像藏了寶藏。」

「也許那份寶藏在你身上。」亞瑟揚起嘴角微笑，期盼看見聖安克多的神情。他拉起聖安克多的手，在對方的掌心劃下一個西爾克雅留下的印記。

然而那刻似乎沒有他預想中的模樣，只見聖安克多的五官頓時擠在一起，嘴角癟下，顯得疑惑重重。亞瑟暗暗嘆了口氣。正想收回手時，聖安克多重重放下杯子一把抓住亞瑟的手腕。

那眼眸裡的困惑忽然被掃空，取而代之的是震驚。

「亞瑟，你剛剛做了什麼？再做一次！」

亞瑟壓低半邊眉毛，又再將那個符號重現在聖安克多的手掌心。指尖落下最後一撇時，聖安克多像是被施下魔法，整個人僵著不動，瞳孔縮小，張口不闔，像是要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這……這怎麼可能是你？」他終於開口，呼吸聲幾乎聽不見。「不可能、不可能……你不會知道這個暗號……」

亞瑟緩緩閉上眼，點了點頭。

他猛地吸了口氣，然後吐出。「那個人……」亞瑟說，「他說，告訴你就會知道了。那個舊伎倆。」

聖安克多猛吸一口，目光遲遲無法從亞瑟身上移開。

兩人對視良久。

周圍細細的議論始終無法進入他們的世界。

薩洛梅的哼笑讓聖安克多回神。

聖安克多最終嘆了口氣，眼神變得銳利。他拿起放在桌上的小眼鏡，站起身繞到沙發後方。他在書櫃前來回踱步，那腳步急促而牽引眾人視線。

亞瑟見眾人困惑的眼神在聖安克多與自己之間來回交錯，但沒急著回應。還沒來到這裡之前，他很期望從聖安克多身上得到什麼消息，但此刻，卻對於內心湧上的一股壓抑感到幾分抗拒。

他很清楚這是為了什麼──那意味著再也不能忽視不想接受的現實。

亞瑟轉過頭，看了焦躁的聖安克多一眼，又別過頭望向慈曼達。

「聖安克多怎麼了？」亞瑟問。

慈曼達絲毫不顯緊張，反倒輕輕哼笑了一聲。她動了動身子，牽起他的手輕撫著。

「亞瑟啊，給他一點時間。」慈曼達忍不住笑出。「讓他想起被遺忘在記憶角落的東西。這傢伙有趣的是……從他焦躁的程度就可以知道那東西被擱了多久。」

「所以……真的有東西？」

「希望還能找得著。」慈曼達聳了聳肩。

聖安克多隨意拿了幾本，又塞回書架上，然後手輕敲著腦袋，彷彿這樣能把那畫面敲出來。

「該死！那是什麼時候？我明明記得在這附近……」他又開始焦躁地來回踱步，目光在書架上迅速搜尋。最後，他從最上層抽出一本略顯厚重的書，足有三呎寬。

眾人立即掃光桌几，替他讓出空間。他將書放上時，灰塵紛飛，所有人都拼命揮著眼前的漂浮物。幸好，那些被端上桌的食物已將被移到後方的長桌上。

「天啊……這事早到我都快忘了。差點把這本書給丟了，還好薩斯吉堅持留下所有書籍。」聖安克多顫抖的雙手映入每個人的眼中。他摸了嘴角，在指尖抹上一點口水，一頁頁掀開，專心尋找文字裡的線索。

他的專注彷彿把所有聲音都屏蔽在外，沒有人能阻止得了他目前的動作。

薩洛梅越過希魯，頂了頂亞瑟的手肘。

「哎，亞瑟，還真的有這鬼玩意啊？」他說。

「不知道。」亞瑟聳了聳肩。「也許在這時間線上，有另外一個玩笑正在進行。等聖安克多找到，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薩洛梅大人，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希魯插嘴問。

薩洛梅搖搖頭，伸出肥厚的食指，直向亞瑟。

「這事兒跟這傢伙的經歷脫不了關係，但一時半刻也說不清楚。等你知道前因後果，就不會覺得西爾克雅那傢伙有多神秘了。」

「西爾克雅？」希魯緊皺眉頭。「那老頭不是早就死了，怎麼可能會出現在薩希褐旦摩？」

薩洛梅滿臉得意地拍了拍希魯的肩膀，彷彿全場只有他一人知曉這天大的秘密。

亞瑟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這是不爭的事實，他想著但沒有說出口。

「你永遠猜不到亞瑟在我轉個身的功夫裡經歷了什麼事。」他神秘地說道。「我的恩薩爾啊，這雞皮疙瘩又爬滿一身了！」他習慣性地伸手摸向胸口，正要掏出煙管時，蕊絲突然衝上前，一掌將煙管搶了去，順手還賞了他一記爆栗。

啪！

聖安克多拍了掌，眼中忽然迸出一抹精光。他猛地壓書起身，雙眼張得幾乎要掉出眼眶，彷彿受到鐘錘驟然襲來，敲響記憶的鳴聲。

「對、對了。就是那時候！」他神情一變，像是被什麼狠狠點醒。「該死！我糾結在這一本做什麼？」

「拿錯本了？」薩洛梅皺了眉。

聖安克多沒有理會他，抱起了書，又衝向書櫃前，一一檢視。薩洛梅將眼神投向在場的任何一個人，他們都有相同的動作──聳肩。

「在卡達渣魯星，沒錯！」聖安克多站在書櫃前喃喃自語。「那小子跟我要了一本空白書，亂寫後被我痛罵一頓。他說要找烏哈德（註），回來後手中又冒出一本……」

他的眼神彷彿充滿了無盡的焦慮，猛拍著頭側。「那本有鱗皮、胡言亂語的書跑到哪兒了呢……噢，大天使啊，請告訴我……」

他抬頭看向最上方，忽然一愣，整個人許久未有動作。

「哈，終於找到你了。」

註：

烏哈得：卡達渣魯星上的樹人，因亞瑟攜帶西爾克雅的武器，故尊稱他為使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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