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者：亞瑟 - 第五章節十八之新的開始（七）

「就這樣？」

「懲罰不是我的專長。」大天使聳了聳肩，語氣帶點無奈。「放心，我想有人會替我做這件事──像是伊涅索？」

「哈，恐怕不只那兩個人呢。」亞瑟譏笑地哼了一聲。

「我會破例讓它好好處理他們。」大天使露出睥睨一切的笑容。「沒錯，確實不只那兩人。阿力克家族終將會付出代價，放心吧。」他走近一步，雙手搭上亞瑟肩膀，眼神誠摯如初。

「亞瑟。你確定，不再考慮我的提議了嗎？」他再次邀請。

亞瑟依舊給他淺淺的微笑，溫和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這樣啊……」大天使皺起眉頭，摸了摸下巴。「你最終還是會給我這個答案呢。」他氣餒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會拒絕這麼誘人的提議──你是我遇見的第一個。」

「那是因為你從沒向他們提過？」亞瑟雙手一攤。

大天使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

「也許你說得對。」

「沒有他們的世界，我就不是我了。不是嗎？」

「但你絕不會成為另一個阿克斯納克。」

「這可不好說……也許那個未來被你一掌拍醒了。」

兩人對望，然後同時笑出聲來。

亞瑟上前一步，張開雙臂，抱住了大天使。

這一抱，帶著歷經千種選擇後的感激與釋然。

「謝謝你，讓我重新看見了過去的全部。這些……將會成為更完整的我。」他退後半步，望著大天使。「你說，你能完成西爾克雅最後的心願，那麼，也幫我一個忙吧。」

「哈！這還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心』的溫度，原來是這種感覺啊。」大天使露出靦腆的笑容，「說說看，我能怎麼幫你？」

亞瑟抿嘴一笑，「能帶我看看現實中的聖安克多嗎？」

「哦，當然，你也可以做到。怎麼了？」大天使問。

亞瑟攤開了自己的手，他的意念讓掌心出現一小塊鮮紅的琉璃石。他輕輕點了一下，周圍白色的光點從背景裡冒出，緩緩凝聚。他把屬於自己的過去，還有西爾克雅未完成的故事都灌注到那裡。

「他很喜歡寫書。」亞瑟看著掌中的光芒。「我不明白那是什麼樣的感覺，但至少他能為西爾克雅留下更多。也許，很多事……不該被人遺忘。」

「這我贊成。」說完，大天使打了響指，景色像畫彩褪去，然後重新組合。所有一切都是靜止的。那是一處巨大的洞窟，碎石與粉塵凝結在空中，人群在奔跑，度魯布拉以及村民在幫忙那些神民，蕊絲則站在蓓蕾兒身邊，高舉揮手的姿態。

亞瑟緩緩走近，蹲跪下，輕輕摸了摸蕊絲的頭，在額頭上落下一吻。接著，他站起來走向洞口，密絲綺和幾位反抗軍輕推幾位神民。他走到她身邊，輕輕在耳邊說：「好好照顧希魯。」隨後又看向洞口，高大的身影在灼熱的日光下顯得雄偉、勇敢。他站在受傷的慈曼達以及眾多士兵身前，擋在洞口最外面，橫舉雙手。

他來到聖安克多面前，又看向外面，前方是一道智者架起並泛著金黃色的網狀屏障咒術，阻隔了大批奇怪的機械軍隊，以及大到要讓他抬頭的一具機械──巨神兵。

亞瑟轉頭看向身後的大天使。「他們怎麼還在？迦耶蒙不是消失了？」

「或許，他們至始至終都是阿克斯納克的擁護者。」大天使聳聳肩。

「那我能不能──」

「那是你的意願。」大天使做了請的手勢。

亞瑟微微一笑，轉過頭，然後學著大天使打了響指，那批軍隊像是化成了煙霧，輕鬆抹去。他轉頭看向聖安克多，舉手拉下對方的手，將手中的琉璃石碎塊交到他手上，然後輕拍了兩下。

「交給你了，好好寫下他們的故事。」

他再次抬頭，聖安克多的眼神如同他第一次見到的那樣，清澈、潔淨。那些片段如實出現在眼前，從相遇到扶助。也許，靈魂裡早已參雜他的碎片；也許，這就是交織下的傳承。但很可惜，那個接續的角色恐怕要對調了。

亞瑟深深吸口氣，轉頭看向大天使。

「你該學著怎麼懲罰那些壞蛋。」他說。

「也許我早就該學一點了。」大天使伸手搭上亞瑟的肩膀，神色莊重。

「那麼，帶我回去吧？」

「你確定要這麼做？」大天使眼裡出現了一抹憂愁。「你知道，一旦脫離虛空，那麼你就該──」

回歸世界樹。

亞瑟微微斜視他一眼，大天使神色哀嘆，撇嘴搖搖頭。

那位神祇艱難地舉起手，響指間，四周環境又回到了洞窟的聖殿裡。亞瑟仰頭，習慣性地深吸口氣，接著走向躺坐在岩壁下的薩洛梅。那老粗依然在，只是眼裡已經沒了光，儘管叼著的菸管緩緩冒著白煙，黃昏的光灑在他身上，一切顯得安然如故，但亞瑟很清楚──他早已離去。

薩洛梅傷得太嚴重了。即便有他設下的咒術，那只能防範簡單的傷口，而受那個傷早已注定他的結局，更遑論在與阿克斯納克苦戰時，那個虛無界域會讓一切都失效。

這就是他所看見的過去，無法挽回。

滾燙的鮮血染滿他坐著的地面，匯聚、蜿蜒，朝碎石坡下靜靜流淌而去。雖然那條生命已經殞落，但另外一側，兩抹微弱的氣息猶存，潛藏在石堆底下。

「對了。」他輕輕轉頭，看向大天使。「路尼斯和希魯，就拜託你了。你知道我最在乎的是什麼。」

大天使點了點頭，神情凝重。

「但你真的，不再想一想我的提議嗎？」

「你知道，我已經看見那個屬於我的未來。」亞瑟微微一笑。「而且，我已經開了先例。也許，那個未來就從剛剛的一刻開始。」

「亞瑟，你擁有意志。你可以改變它。你可以──」

「我不會猶豫的。」亞瑟說。「讓我回到自己的身體裡吧。」

大天使望著他，終於低下了頭。

「那麼……我必須尊重你的意志。」他變得更像一個人，眼裡有些不捨。他摟住亞瑟，像摟住一個準備啟程的旅人。「亞瑟──夢裡再會了。」

語落，大天使身上的光芒耀眼無比，幾乎讓他睜不開眼。

他胸口忽然一陣灼熱，然後趨於冰冷。

強烈的震動感彷彿千萬頭巨象經過他身邊，胸腔震顫無比。他幾乎無法動彈，甚至挪動身軀一分；視線模糊，只覺得四周浸滿了金黃，如同暖陽照拂，又猶如微風輕拂面頰。

他彷彿看見恩西亞的面容，就在面前。

那微笑一如既往。

而此時，不知為何，耳邊竟然有首歌的旋律。

他想跟著哼，卻困難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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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喔！嘿喔！我們是群不低頭的人

當……拋棄我們的時候

我們……有彼此……

希魯，堅強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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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喉嚨內的聲音何時發不出來，只是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

金色黃昏灑落在無垠海面，彷彿整片海洋鋪滿了金粉。奧肯拉瑪的陽台上，遠處的強光讓他看不清楚，只知道那裡的藤球椅微微搖晃，上面的一抹倩影吸引他的目光。他認得那道美麗的身影，甚至隱沒在強光後的面容──彷彿正在微笑著。

藤球椅旁，一位體格壯碩的男子正坐著，嘴角叼著菸，煙霧裊裊，那煙草的香味無比熟悉。

就在這時，女子身上忽然跳下一道小小的身影。那個充滿活力的小孩朝他奔跑而來，眉眼清秀，長相可愛，極像了恩西亞。他張開雙臂，將她高高抱起，旋身轉了一圈，女孩咯咯笑著，隨後伸手指向藤椅的方向。

他們一陣低語後，並肩朝那露台走去。就在那一刻，壯碩男子發出爽朗、沙啞的笑聲。他緩緩牽起女子的手，轉身踏向遠處流淌光芒的所在。

「嘿！老粗，等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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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量到尾聲了，書本後面都會翻得比較快，所以接下來幾週，二、三、四連續更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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