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創造的，但我卻落入他們的陷阱裡。」大天使說。「卡赫巴說的沒錯，亞瑟。你面對的是一個非常久遠、古老的陰謀，而這一切都是這時候開始。」
砲火在空中轟隆作響，在他們身邊化作一團團黑色煙霧。
一艘艘奇特的飛行器──帶著蹼狀的雙翼或者四翼──像是烏雲、又像風暴籠罩整座城市。它們在砲火下被擊落，衝撞底下建築。
那道烈火讓他想起恩西亞犧牲的戰爭──也許，歷史不會創新，而是不停重複。
「那麼你為何又要創造世界鐘這種東西？」亞瑟質問。
大天使深深吸了口氣。
「它，是為了抑制世界樹陷入崩潰混亂而誕生。」他停頓了一會兒，「就像是你倉庫裡面那顆名為『宇宙流星』的引擎，是不是也是如此？」
「你並沒有信任伊涅索，對吧？」
「就像你遲遲不打算掛上飛船一樣。」大天使點點頭。「我會有所顧忌，儘管意外從未在我能看到的未來裡出現。」他目光微凝，語調猛然落下，「可未來不見得是你所見到的那樣，我等會兒會讓你知道。」
亞瑟點點頭。「所以世界鐘是用來毀滅世界樹？」
「不是毀滅。只是矯正母體的秩序，像是清除毒瘤的手術刀。」
「那麼刀子怎麼會反過來刺向你？」
大天使深深嘆了口氣。他抬起頭打了響指，戰火消失了，天空再度回到一片清澈湛藍。腳下的河流帶他們飄入那座華麗且巨大的宮殿裡。裡面複雜的道路像是迷宮。他們來到一處宮殿，巨大的石柱撐起上方的屋頂，中央的石檯上，漂浮著放著發亮的物體。
那形狀雖然大上不少但亞瑟清楚，尺寸在斐利斯從來不是問題，那些物體彷彿能隨著他們的意念放大或縮小。不過外觀上，與阿克斯納克手上拿的模樣可說分毫不差。
此時，亞瑟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十多位身穿黑色斗蓬的人來到這裡，幾位留在外面，其餘人則慌忙的跑了進去在地面上畫下了方陣，其中一位從懷裡拿出一顆亞瑟同樣眼熟的物品──記憶方塊。
對他來說，那是非常巨大的金黃色稜狀體。
「他們要做什麼？」亞瑟問。
「看看他們如何悄悄在世界鐘的核心程序動手腳。」大天使朝前方挑了挑眉。
「什麼程序？」
「淨化、回收。」大天使說。「戰爭、混亂是引我啟動世界鐘的手段，而背後摧毀世界樹才是他們的目的。」
亞瑟看向大天使，他則是面無表情，死死盯著那些人的所作所為──浮動的方陣在他們手中旋轉，一抹抹微光飄進了世界鐘。
「他們將世界鐘清理錯誤的設計變得毫無限制。如今，世界鐘鎖定的是──整個世界樹的脈絡與意識體系。他們會利用世界鐘，徹底清除舊有的世界，回收世界樹的力量，將世間萬象全部歸零。他們口中的『淨化』──」
「就是全面性的抹殺。」是的，這個詞亞瑟熟悉得不得了。布萊爾講述艾西特事件時，艾諾札蒂吉司也曾經用過那個詞。真是難聽，他心想並壓下半邊眉毛詢問：「這麼做目的是──」
「新世界！」
果然。2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SNfrudbc
亞瑟轉頭看向大天使。「我還是不懂。抹除了世界樹，那整虛空又再度回歸虛無。他們並不像你，有創世的能量。而且……你不是能看見未來？」
大天使點頭。
「他們肯定早想到這點。」他說。「這項計劃不是臨時起意，而且身為守護它的他們，也深刻理解世界鐘的作用。但問題在於啟動整個陰謀的最後一個鑰匙，是我。世界鐘的啟動與我的權能有相當深度的連結。奪去我的權能──將會是至關重要的事。」
他的喉嚨沉了一下，「你看見地面上的那些晶體了嗎？」
「記憶方塊嗎？」亞瑟點點頭。
「那些東西就是為了遮蔽有全知能力的我和世界樹所做的準備。」他看向亞瑟。「它真正的作用在於複製世界樹的觀點，將偽造的現實覆蓋在重要的節點時刻。你所經歷、知悉的，只不過是前期。卡赫巴的族人被世界樹警告過，所以將其隱藏。這才是真相。」
亞瑟抿了抿嘴，想起聖安克多跟他說過，替他製作記憶方塊時遇到了一股恐怕的力量──冷酷而無情。那恐怕就是……
「是誰！」門外傳來一陣低吼。
亞瑟立刻轉頭，視線越過那些謀劃者，前方來了一位留著長髮，身形像是七位天使中最柔和、纖瘦的一位──他總有種感覺是位陰柔的男性。
他們說了一些話，然後起了衝突。
忽然間，亞瑟的視野被一雙手遮住，等被放開後發現人又回到了空中。整座城市再次進入戰火燃燒的狀態。那棵大樹陷入了火海，連葉脈都在燃燒，轟隆的聲音不絕於耳。
「抱歉，亞瑟。那些過於慘忍了。」大天使苦笑幾聲，自嘲地搖了搖頭。「他們的野心，比你所見的還要更深。那位天使被那些謀劃者困住，最終被狠狠撕裂。」
「那麼，它──」
「恐怕不只它，其餘的都是這場戰爭下的犧牲品。」大天使說。「我並不清楚戰爭爆發多久了。反抗的人正在拖延，而且……希望我來得及作出選擇──」
「所以你們剛好被謀劃者抓到了這點。」
「是的。世界鐘被啟動，而我知道之後無法阻止其運轉，」他的聲音逐漸低了下來，幾近呢喃。「我不捨這過去欣榮的世界將會變成虛空裡的灰燼，於是最後決定……與世界鐘融合，成為它暫時無法運作的中樞核心。唯有如此，才能阻止它繼續吞噬世界樹的意識網絡。」
「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很遺憾……」大天使搖頭，目光平靜卻透著哀傷，「在無數的未來下，這是唯一能讓後世及世界樹倖存的方式。而且，我──」
就在那一瞬，亞瑟意識到思緒滲進大天使的全知，一連串破碎的畫面浮現那位神祇曾經歷、錯過、甚至未曾察覺的可能的「未來」。微弱閃現的影像將他一瞬拉回，心頭猛然一震。他瞬間明白大天使還未來得及說出口的那句話，不得不將那些要說的話吞下。
大天使明顯讀懂他的心思，點了點頭。
「你……你是說──你會被取代？」亞瑟再次確認。
「按照謀劃者的設定，世界鐘無論有沒有被摧毀，最終權能都會落入到阿力克手上，這就是整個詭計的始末。阿克斯納克也許沒想到，他正是替遠古的先祖做嫁衣。」
「那我毀了世界鐘，不就等於幫他們打開了牢籠？」亞瑟盯著大天使，手心感覺濕潤。「我以為在救世，結果卻是親手把你的權能送給那些主謀？」
大天使輕輕笑了出來，看似點頭又搖頭，接著雙眼閉上又睜開。
「如果我的權能真被世界鐘奪盡的話……但後續情況不同了。」大天使頓了片刻。「只是──有件事我無法自己做到。」
「有什麼你辦不到的？」
「與世界鐘融合，意味著我得成為它運轉齒輪的一部分。」
「這我不明白。」
「你明白的，亞瑟。」大天使抿了抿嘴，咂嘴一聲。「我必須留在世界鐘裡，延緩、暫停它的運行，在有人能夠破壞它之前阻止回收權能交給阿力克。但這還不夠，實體存在的它，仍處在隨時被啟動的狀態，一旦再次運行……世界樹依舊會被清除殆盡。當然，伊涅索也知道，所以在這麼漫長的時間裡正在替我尋找真正能摧毀世界鐘的人。很可笑的大天使。對吧？」
亞瑟深深吸了口氣。
「所以差了一點。」
「的確是。而且利用伊涅索的能量創造黑天使重新推動世界鐘，這招夠聰明。」大天使微微轉過頭，嘴角發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苦澀。
「所以接下來，就輪到卡赫巴那個世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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