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者：亞瑟 - 第五章節十八之新的開始（二）

「所以這跟所有事情有什麼關連？」

「關係可大了。」

大天使抬頭，順手摘下另外一顆星光，放在掌心接著貼到亞瑟的額頭上。那一刻，他感覺自己落到了一個踏不到底的深淵裡，忽然眼前一亮，屁股重重落到一個柔軟的墊子上。大天使翹疊著雙腳，雙手搭在膝蓋上，以一種看笑話的惡趣味揚起嘴角。他微微撇頭，示意亞瑟看向側面。

眼前的景象讓亞瑟幾乎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震驚的畫面。

他和大天使落在一輛古典的──銀黃金屬交織──車廂內，幾乎沒有任何阻擋視野。他彷彿坐在一輛全息的導覽車上，從雄壯的山川下駛過，越過澎派洶湧的大河，簡直像是海一樣。他們穿越過樹林，比在他任何地方看過的都高大。

他們來到城市，幾乎像是來到巨人的居所。那些人，最矮的幾乎都有三十英呎高，他們身穿華麗的衣袍，像是他在斐利斯看見的那樣。而那些像是宮殿的建築高聳得像座山，如同奧肯拉瑪一樣，整體雪白間，鑲著金色的金屬。

眼前每樣東西對亞瑟來說都大得恐怖。

他們來到一條大道，亞瑟看向那些人的臉，來往的人民臉上都掛著歡笑，周圍的樹木飄下粉白的花瓣，替他們鋪上一條雪白的地毯。街上有許多奇特的物品，還有一群人幾在樹下的桌子前，這已經不是亞瑟第一次見過的景象，在來的路上往往都會有這樣聚集的地方。

他忍不住好奇，所以讓大天使將輛車廂懸停在上方。

那些人不在密謀著什麼，而是專注在眼前的類似沙盤的格狀盤面上。對奕的兩方會拿出自己獨特造型的雕刻物──有的長相詭異，像是座迷你歪斜的塔；有的長得像是某種動物的形狀，有獠牙；更有的是人物的造型──並將手放在桌邊。

「他們在做什麼？」亞瑟問。

「對棋奕感興趣？」

「不，就只是好奇。」

底下戴著尖帽、留著捲曲鬍子的棋手唸了一串令亞瑟熟悉的字音，那人前方的塔狀棋子發出了一抹亮光，推倒了對方的幾只棋子。

亞瑟擠起眉間，大天使接著說了：「這就是他們的樂趣。也是咒術的起源。」

「咒術？」

大天使點了點頭。「將設定的咒語灌入棋子內，當然，它還是會有些規則，以防有人弄出違反遊戲平衡的舉動。簡單來說，就是一場技術的比拼。」

「哈，他們也許沒想到這會帶給未來多大的風波。」

「是啊！沒人想得到。」大天使點了點頭，然後一手輕輕敲動他的扶手，車廂繼續前行。

這條大道遙遠的底端有顆大樹，如果要拿這座城市與之相比，那可是小巫見大巫了。亞瑟在很遠的地方就看見它，而如今越接近，那棵樹越龐大，少說直徑都有六英里那麼大。它生長在城牆的邊緣，相比之下城牆就像是氣根旁的小石塊。

有座更大、更華麗的宮殿，就建造在那棵樹旁。它的風格就像在奧肯拉瑪看見的一樣，而且比那裡更加宏大，氣勢奪人。車廂停在巨樹前，大天使站了起來，向亞瑟伸出手。他們走下，大天使帶著他前往到樹根的地方，每個氣根個頭都大得無與倫比。

「這裡，是我創造出的第五個世界。卡赫巴那一代的人都稱為『輝煌時代』。」他拉起亞瑟後抬頭看向那棵樹，「這世代之前，沒有一個世界能夠安然存活──以我們在虛空的尺度下看它。」

「為什麼？」

「當時我並不知道。」大天使搖搖頭。「我始終認為生命該有其『自我意志』，所以我不干涉。可最後的結果卻是生命無論如何都會染上毀滅的習性。在這之前，我無法保留什麼。」

這時，地面一陣搖晃，亞瑟轉頭，七位有著近乎像是巨人型態──約有一百英呎──那麼高的人靠近，他們形體不一，有像是男性也有像是女性。共通的是，都是半透明的模樣。七人將手貼在樹幹上，那半透的身體內發出金黃色的光芒，注入到那棵巨樹裡。

「他們在做什麼？」亞瑟問。

「穩定世界樹的能量。」大天使隨後停頓片刻，「這七位天使是我的化身，協助我創造出這個新的世界。這時候的世界樹正處於萌芽時期，對於能量循環仍舊摸索中。」

「世界樹？」

大天使點了點頭。

「更準確的……是伊涅索的前身。七位天使為它取了這個名字，象徵著艱苦中茁壯的意思。」他蹲下，伸手摸了那樹的氣根。「在第四個世界毀滅於虛空之前，我聽到一股求救聲，那是我首次聽見世界會有著希望、活下去的哀嚎。我從未想過世界會有自我意識。最終，我將它留下了，成為這個世界的母體。原因無他，而是那混沌的意識裡隱藏著生命的善良。它活下來了，而我卻沒意識到自己的插手再次造成錯誤，只以為自己做了正確的決定。」

「你做了什麼？」

「我在它的世界裡把生命塑造得太過完美。那些心智變得更加膨脹，然後對立與野心便產生了。但在此之前，我並不這麼認為。」

此時，不遠處傳來戰爭的聲音，巨大的火球拋向天空，重落下造成一棟棟高聳的建築物倒塌。天空出現了許多奇特的飛行器穿梭其中，落下的大火將整座城市點燃，然而不止於此，每一個方向都有鮮紅的火光，亞瑟感覺自己被一場突如襲來的戰火包圍。

他可以聽見人民的哀嚎，腦海裡浮現一幅幅清晰的畫面，巨型的攻城武器猛地衝撞城牆，兩方軍隊彼此廝殺；而他們來時的那條欣欣向榮的大道早已哀嚎遍野。

「發生什麼事，你不快去幫忙？」亞瑟擠眉看向大天使，只見他神色淡然。那神祇手一揮，一條銀白的河流緩緩在空中浮現。

「只是殘影，做什麼都沒用。」

「你有能力可以扭轉時空，對吧？」

「很多事……你得讓它進行。」大天使搖了搖頭。「亞瑟，錯誤的時序或過渡的干涉往往會越弄越糟。」

他向亞瑟伸出手。

「亞瑟，來！讓我們看得更清楚一點吧。」

亞瑟皺了眉，一踏上發光的河流處後感覺腳底一滑，一股力道像是便利道那樣，將他們快速帶到高空上。在那裡，整座城市光榮不再，火海蔓延，每一幕都讓他看得驚心。

「我此刻才意識到自已創造出的守護者才是原罪──羅哈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