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殘能稱為自殘,而不是自殺或自尋短見,是因為這個行為不存在這類目的性。尋求的結果,也許有很多不同的可能性,但至少尋死不是其中一種。
其中一個基於本能的可能性是,但凡生命,總是求生,而非求死。
若要尋求死亡,正常情況下也不會把過程無限延長。這會磨滅那種違反求生本能的動力。所以大概誰也很常聽說,若聲稱的人是真的想要自我了斷,是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來對自己進行任何形式的勸說。
比如說,要跳樓的,不會待誰來跟自己談判,而是早就跳了。當談判有發生的機會時,代表那人的行為不是目的,只不過是籌碼,其目的另有其事。
要發生的,早就已經發生,在這上面不是一個定律,卻有其必要性。
簡單來說,還是本能中的求生意願。不用別的人來阻止,想要尋死的人自己本身也在持續阻礙這行為的發展,直至阻止失敗。那便是自救無效,也就僅此而已。期間的一切,完全發乎自然,不假人手。
所以,別以為想死就真的能死,先過自己那關再說。
也因為這樣的觀念,讓丁東很清楚懷離所說的,肯定不會是一個尋常人能夠有的行為。
一個人,要如何逼迫自己,才能讓自己持續不斷的無視本能,甚至逆反自己的潛意識?
而且,滅,是這行為唯一目的,而非藉此達成某一目標。至少對其本人而言,不可能存在這樣的自滅傾向。
無論那人是不是靜璇,又或者靜璇是不是真的將會這樣,單是這個違反情理與邏輯的行徑,已經足夠讓丁東頭皮發麻。
「因為我們活著,而且這牢籠更是我們認為,我們必須賴以生存的根本之地。我們是很難理解,更難以想像,這應該得如何發生。」懷離苦笑說:「然而,在很久很久以前的過去,又或是極之遙遠的未來,這樣的事確實也曾經發生過,而且都有詳細記錄。當中,所有不合理的坑也給填平了,無限提升其可信性。」
「過去的,懂。未來的……抱歉,忘了,這我也算是懂了。」
丁東不是刻意想要為難懷離,要她多作解說什麼的。他是真的一時沒想起,在不久之前,他已大概看清楚了時間的真相。什麼時間不存在,時空只是一份太過龐大,很可能是屬於最起始某一存在的記憶。這些,不懂的自然不會想得懂,但懂了的其實也還是不懂。
回想那個似是而非的時空真相,丁東明白了。
已經發生了的,其實都早已發生過了。一切時間與空間,以及當中發生的所有一切,也只不過原始意識的一份記憶。
然而,活在這份記憶裡的我們,卻千方百計的試圖要逃出去。
無視牢籠,突破現實,大概就是這樣的意思吧。
那麼,既然是記憶,就有改寫的可能性。這種事,作為一個人,丁東知道每天也在發生。而且,是無論誰在其一生當中,肯定也發生過,不只一兩次。
潛意識的霸道在於做了才會告訴原主的表層自主意識,即是哪怕你明明是一家之主,住的是你全資物業,但你的賢內助就是有權不先問你就作出種種決定。她想裝潢,就直接安排裝潢;直接把物業賣掉,你也只會在事後才獲通知。
而潛意識與記憶之間的關係,肯定比人們的表層意識更緊密。為了有利於某種,例如生存的根本意義與目的,我們的記憶不多不少也會被潛意識自把自為的修正過、改動過。
假如人類、一切生命,本質上其實也是原始意識的碎片。那麼,既然人們也這樣了,原始意識這老傢伙,更加不會客氣,想怎改就怎改。自然也不用徵詢我們的意見,更別說顧及我們的感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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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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