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本身不會靈感，但懷離對靈感的了解，肯定不會弱的。她自然知道，此時所見，嚴格來說都不是實體。但她也很清楚，眼前丁東只是個幻影般的存在，卻比現實中可以裝模作樣、弄虛作假的軀體，更加真實。添加一點感性、一點情懷的話，她正在看著的其實是丁東的心！
「所以，知道得愈多的人，大概也像妳，愈沒有人性了。」這是丁東此時想到的唯一反擊。
「當囚犯確切知道自己是被困在牢籠裡的，所表現出來的，應該更能稱之為人性才對。」懷離說：「不過，我還不是那樣。這裡是你的思域，我是自己送上門來讓你看透的人。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明白我。」
的確。從一開始，丁東便知道，懷離的感情可不是一般的豐富。她的名字，似乎就是因為思念一個人而改的，在原來的名字後，加上了她所牽掛的那位。
只是，她的情感，沒有在她的思想上表現出來。她的存在，彷彿本身就是矛盾不堪的。
「丁先生，你要明白，假如你無法接受無限女孩的存在意義，知道那到底是什麼，對你一點好處也沒有。然而，我覺得，你是應該要知道的。」
「妳先說吧。要怎麼想，是我自己負責的事。」丁東惟有這樣說。
「雖然，你已在自己不知不覺間，讓你的靈感成長到一個我還無法理解的階段，所以我沒辦法像你對我那樣，能夠知道你的一切所思所想。然而，就算不這樣，你表現出來的態度，已足夠清楚告訴我，你負責不了你所想的。」懷離走得更近，直至丁東伸手可及的距離才停下，定定的看著他，說：「無限女孩是為了一個目的而誕生。然而，誕生成人之後，她就是人。這一點我很清楚。而且，你應該已經發現，我與無限女孩之間，有著天生的連結。」
「妳是……」
丁東沒有想過這樣的可能性，所以根本沒有預設過這一層關係。因此，他沒有如懷離所認為的那樣，從她的靈感發現到些什麼。
只是，懷離此時都直接自己說出來了，那似乎不可能是假的。
「我是。也不是。章家女孩都不是正常由母體孕育誕生的。然而，這不影響當中早已存在的連結。」懷離幽幽的嘆了口氣，說：「所以，你將要經歷的感受，我很久以前就已經熬過來了。」
「是生或死，我已大概明白。」丁東就是因此，這陣子才會有難以平伏的憤怒。
「她們誕生為的，是試圖以現實中的生命，恢復被斷掉的連結。這是在突破一個我們無法感知，卻打從生命出現之前已經存在的牢籠。簡單直接的說，這是在現實中，卻去打破現實的行為。」懷離試圖平靜的說：「假設我們活在其中的世界是一個人，便是那個人千方百計的自殺。」
丁東沒有完全明白懷離在說什麼。但最後的一句，單是照字面去理解，已經足夠讓他說不出話來。
自殺。而且，是用盡方法的去自殺！
那是什麼樣的概念？
自殘，也許是某些人尋求一種接近解脫，在痛苦中獲取的快感。然而，自殘，絕大多數也不是為了求死。就是因為活著，也許更是活得痛苦，所以才從苦海中求取痛快。又或者，那只是一種官能上的極端刺激，為的還是活著的人才需要的快感。
丁東對這一類人，不抱任何歧視。他不會認為自己真的完全理解那些人的想法與感受，但他相信對那些人而已，這是一種帶來另類幸福感覺的方式吧。
當然，這裡說的，不是那些為了某些傷害自己而進行的，不同人的個別情緒引發的行為，不可能一概而論。
然而，當一種行為成了一種常態與慣性的時候，那背後一定存在至少一項能夠以客觀視之的目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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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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