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碎片 - 《都市碎片》#1440 無限靜止（540）橋斷時刻（98）

那晚的最後一曲，吉他聲止，音澄閉上兩眼，哼出最終的旋律。隨著她哼唱的清音，她心底訴說著很想讓所有愛她的人聽見的說話。

你們已聽見，這並非我們要告訴你們的說話，而是你們心深處某角落中響起的聲音。

當時，音澄並沒有想過，她的心聲有誰會聽見，有誰會知道。

然後，一切似乎也不再重要了。在她把最後一節旋律哼唱完畢的一刻，歡呼聲緊接著響徹整個表演場地。可是歡樂的聲音並沒有維持得太久。取而代之的，是惡魔嚎叫！

她可以看見，台下觀眾，至少一成的人，同一時間緊按自己肚腹，紛紛翻倒地上。他們的嘴角仍然堆滿笑意，卻發出極度痛苦的呻吟……

那情景，八年以來，不曾在音澄腦內褪色。

音澄從來沒想過，她跟蕭邦造之間那道鴻溝，居然是當時年紀還小的孩子，不自控地製造出來！

明明知道真相，蕭邦造卻竟為此事退出樂團。他深知音澄性格，所以藉此讓她離開這城市，遠離音樂，遠離人群……

一時之間，音澄實在難以接受。憤怒和感激，兩種極端的情緒，填滿她的心坎。

因為自己一直被蒙在鼓裡而憤怒；因為蕭邦造為她犧牲音樂生命而感激。

她說不出，哪種情緒比較多。她感到自己快要瘋掉了！

「對不起。」肇飛慚愧的聲音，把音澄快要墮進狂亂深淵的思緒喚回來。

音澄不自覺地喘氣連連，激動的粒子仍未完全消散。

「你們……怎可以……」

肇飛接下來的舉動，讓音澄一大堆怨懟的說話再說不下去。

他竟然在音澄跟前跪下來！

「你幹什麼？」音澄立時清醒過來，不知所措。

「請原諒師傅。」肇飛說。

「你不是說，他是因為不想我受能力影響，所以任由我離開嗎？」音澄連忙說：「那麼，你們做過的一切，其實沒有真正傷害到我，對不對？」

「如果不是我們能力失控，師傅或許不會用這種方式迫妳離開。」肇飛勉力平靜地說：「是我們令妳跟他放棄音樂，放棄對方。」

肇飛令人吃驚的行為，讓音澄徹底從混亂的情緒中回復過來。她把肇飛拉起，然後說：「讓我知道事情是如何發生，這是我原諒你們，還有那個人的條件。」

肇飛苦笑，不懂回應。

「如果你不知道應如何告訴我，那便讓我把你當成實驗品好了。」音澄聳聳肩，終於完全冷靜下來。

肇飛猶豫片刻，最後仍是肯定的點了點頭。

「既然你為我寫了一首歌，我好應該認真唱一次。」音澄漾起笑容。

摩西彷彿聽得明白音澄所說的話，走到她的身邊，乖巧地靠著她坐下來，側起頭，就像準備細聽音澄的歌聲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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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飛！」擁有一對明亮大眼睛的小女孩，歡天喜地的拿著兩張音樂會門券，一蹦一跳來到肇飛面前。

肇飛每次看見這比自己年少五歲的女孩時，木無表情的臉孔上，總會不自覺牽起笑容。

那一年，肇飛十四歲，凌沁剛滿九歲。

「老師送我兩張門券，是『魔音樂團』的巡迴表演呢！你要跟我一起看。」凌沁不斷圍著肇飛打圈。

「為何不跟妹妹去？」

「小嬰是悶蛋。」凌沁吐了吐舌頭，「我喜歡跟飛飛一起去。」

「我經常不說話，可能比小嬰更悶蛋。」肇飛說。

「總之，我就是喜歡跟飛飛一起去。」凌沁股起腮幫子，「我知道飛飛跟我一樣喜歡魔音歌姬，這是難得的機會，你一定得跟我一起去。」

肇飛失笑。

幾天之後，他跟她一起，到達音樂館。凌沁興奮得無以復加，一直伴在她身邊的肇飛亦一逕的笑。那個晚上，可以預見有多美好。

坐在觀眾席第一排，凌沁一直哼唱著魔音樂團的《季候鳥》，小女孩的四肢隨她自己的歌聲舞動，任誰也看得出她心情興奮。

肇飛受到感染，情緒不自覺地高漲起來。

『魔法歌聲，令演奏廳變成樂土。魔鬼叫喊，卻把樂土變成煉獄。』

「飛飛！你說什麼？」凌沁緊張的聲音，鑽進突然失神的肇飛耳內。

「我……說什麼了？」肇飛一臉茫然。

「你剛才說：『魔法歌聲，令演奏廳變成樂土。魔鬼叫喊，卻把樂土變成煉獄。』」凌沁一臉疑惑，「你又說些奇怪的話了。」

肇飛苦惱，閉口不語。

「別怕別怕，老師說過有能力不是壞事呢。」凌沁舉起小手，輕拍肇飛肩頭。

「連妳也嚇倒，還不算壞事？」肇飛懊惱不已。

「老師經常說，這是天賦。既然那是你所說的，不如我們讓這未來成真吧。」凌沁彷彿變了個人一樣，興奮的神情沒有變，但聲音卻不再一樣。

「妳胡說什麼？」

「在說笑呀！」凌沁做了個鬼臉，笑盈盈地說：「你再苦著臉的話，我不理你了。」

肇飛牽強地撐起笑容。

音樂會沒有因為兩名小孩之間發生的小插曲而受影響，演出正式開始。

當舞台上的魔音樂團，淋漓盡致地發揮他們的才華時，肇飛也慢慢忘掉自己說過的話，全情投入起來。

整個會場的氣氛，隨著樂團的音樂和澄音的歌聲，熾熱起來。最後一曲唱畢的同時，掌聲和歡呼聲震天價響。肇飛心滿意足，溫柔地看了身旁的凌沁一眼。

二人會心微笑。

然後，一切在一息間被推翻！

肇飛看著凌沁一雙眸子，由原來的深棕色，轉瞬亮起紫光。他知道凌沁轉變的原因，不禁緊張起來。他抱著凌沁的兩肩，用盡氣力搖動她，但凌沁眼睛的奇異光茫卻只有愈來愈明顯……

下一刻，整個會場再沒有歡笑聲。充斥耳內全是魔鬼的嚎叫！

混亂和騷動，在眼前發生，可是年紀還小的肇飛，卻什麼也做不到。

他說過的話，果然如凌沁所言，成為了事實。而才剛滿九歲的凌沁，竟然就是把他的話實現的人。肇飛難以接受，自那天起，不單止沒有再見凌沁，甚至把自己藏起來。

那天之後的一星期，有一個人來到肇飛的住處。

跟在那個人身邊的，還有一臉歉疚的凌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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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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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之間尋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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