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碎片 - 《都市碎片》#1439 無限靜止（539）橋斷時刻（97）

沒錯，音澄不會否認，回來的主要原因，是想跟蕭邦造再見。魔音樂團只不過提供一個順理成章的藉口而已。可是，現在看來，再見蕭邦造反倒成為藉口，重新加入樂團才是真正目的。或許，更真確的動機，是想要找回，刻意逃避八年，屬於過去的一切……

歸來的原因，到底是什麼？音澄自問，到這一刻已搞不清楚。

還有那埋藏了八年的污點，一個似乎永不能解決的問題……

這個城市，只要一旦身處其中，一切也會變得無比複雜。

幾天內，獲邀重新加入樂團、亞當遇襲受傷送院、與唱片公司交涉、跟蕭邦造相聚再分離……

才不過九十六小時，卻像已把八年時間產生的距離消化掉，使她與生命中最懷念的時期接通起來。一切彷彿回到原點，幾年以來的轉變像早已消失無蹤，放在眼前的又再次變成一道一道選擇題。

既然如此，改變一生的東西，音澄相信，自己可以欣然接受。

甚至，可能命運安排她回來，就是讓她有再次改變一生的機會吧。

「妳已準備好？」肇飛再問一遍。

「你令我覺得，你將要說很可怕的事。」音澄慵懶地伸展四肢，笑說：「其實，我們身處的世界，早已夠可怕了。」

「或許。」肇飛點了點頭。

音澄轉身，背靠天台外欄坐下來，輕撫摩西厚厚的毛髮，舒服地輕輕嘆息。

她伸手拉肇飛，讓他坐到身旁，笑說：「那個人所教的一切，跟你要說的話有關？」

肇飛再次點頭。

「希望不會讓我失望。」

「有些人認為，那值得開心。」肇飛說。

「但你似乎不這樣認為？」

「得到一些，總會失去一些。」肇飛說：「我剛剛跟妳說的話，師傅也曾經對我說過。」

「果然，你沒有語言障礙。」音澄興趣盎然。

「只要我認真地說話，很容易會揭示一些很多人也不想知道的事。」

「為什麼？」音澄不太明白。

「這是我的能力。」肇飛微笑說：「只要我不牽制自己，我會說出未來。」

「欸？」音澄聽不明白。

「幾乎是沒選擇性的，我可以說出一些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的事。而那些事，全是還沒有發生的。」肇飛小心翼翼地說：「小時候，很多人聽見我的說話，會很害怕。所以師傅教導我，不要隨便說話。」

「你是說，你有超能力？」音澄覺得很可笑，但卻同時感到極可怕。

兩種極端的感受，填滿她的心扉。

「說話愈少，失控機會愈少。」肇飛說：「這是最佳的控制方法。」

「那麼，我剛才聽見的……」

「是我聽見妳的歌聲後，失控下說的話。」肇飛的笑容溢滿深意。

「但是……」

「我沒有把話說出來。」肇飛說：「因為師傅，所以我學懂如何控制說話不開口。」

「我不明白。既然你沒有張口說話，為何我……」

音澄把話說到一半，愣住了。

摩西彷彿感到音澄的驚愕，身體輕微的震顫起來。

『澄音，我們是同一類人。』

『這是魔力，是天賦。妳不需要害怕。』

凌沁的說話，在腦海中再次響起。

「妳的聲音，可以把別人的心事唱出來……」

亞當在慶功宴上，開玩笑似的說過。還有，昨天，當蕭邦造帶著她離開唱片公司時……

「妳真心想離開？無論後果如何，也想即時離開……妳可以為我，唱《季候鳥》嗎？」

不只一次的親身經驗，全都在引證她也擁有不能解釋的能力！

肇飛走到摩西身旁，把手按在牠的背上，溫柔輕拍。然後笑望音澄，說：「妳明白了。」

「如果你現在失控，會說什麼話？」音澄勉力冷靜下來。

「魔音歌姬，成為被爭奪的對象。因為她擁有真正的魔音，是喚醒世界的鑰匙。」肇飛閉上兩眼，「魔音的歌聲，沒有治不好的病，也沒有不能摧毀的生命。她的魔力，沒有一個人能夠抗拒；她的聲音，只要曾經聽過，便絕對不會忘記。魔音，全世界只能有一位。」

「汪汪……」摩西受驚似的，從躺臥的姿勢站直，在二人面前不安地跑來跑去。

「你說什麼？」音澄明明聽見了，卻完全不明白。

「我不會知道自己說什麼的。」肇飛苦笑。

音澄說不出話來。

肇飛說得沒錯，這是一件足以影響一生的事情。

這幾天以來的認識與相處，音澄可以理解肇飛生活得有多不愜意。有話不能直說，因害怕自己說出一些令身邊的人不安的說話。

而她自己，一旦歌唱起來，只要稍為投入，便會聽見不應聽見的聲音。甚至，只要她懷著強烈的願望去高歌時，她的意願會影響聽者的思想行為！

現在，音澄的腦海中，出現了一道改變一生的選擇題。

選擇一，接受能力，繼續盡情歌唱。附帶條件是，或許再不能好好享受音樂。

選擇二，拒絕接受，離開本市，回到巴西去，繼續那花數年時間建立的所謂新生活。

選擇三，當作一切沒有發生過，隨遇而安。

牽強湊足三個選擇答案，但音澄卻很清楚，自己其實早已沒有選擇。就算肇飛沒有告訴她，能力卻早已被觸發。現在，至少明白在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什麼事。

「本來，師傅想親自告訴妳。」肇飛說。

「沒什麼分別。其實我根本沒有選擇權。」音澄故作輕鬆。

「不，只要不在群眾面前歌唱，妳的能力對妳的影響近乎零。」肇飛肯定地說。

「你會自己關在房間裡，對著鏡子跟自己說話嗎？」音澄輕笑。

肇飛無奈苦笑，搖頭。

「我也不會。」

「妳會原諒師傅嗎？」肇飛問。

「就是因為我有特殊的能力，所以當年他任由我離去？」音澄反問。

「因為當時妳快成年了。」

「那又如何？」音澄一想到蕭邦造，情緒便不自覺的激動起來。

「一般情況下，能力會隨著成長而增強。」肇飛深吸一口氣，再次小心翼翼地說：「只有少數例子，在成年之前能力便發展成熟。」

「就像發育？早熟遲熟也跟能力強弱有關？」音澄失笑。

「師傅一直在旁觀察，當他知道妳的能力已經發展成熟，如不加以訓練的話，極可能會失控，他便決定送妳走。」肇飛說：「我跟沁，便是因為能力失控，而被師傅發現。他可算是我們的恩人。」

「你跟凌沁？」音澄聯想起八年前樂團留下的污點，「我最後一場演出？」

肇飛慚愧地點頭。

「怎會？數千人腹瀉……怎可能辦到？」音澄難以置信。

當年的情景歷歷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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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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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之間尋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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