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怨個天咁遲先畀我明白咩係愛,但其實好多事實一早擺在眼前,係我嘅情緒同價值觀影響到我睇唔到。如同我之前以為一直有同家姐講開心事,其實我幾乎清一色吐緊苦水。如同我細個一直覺得家姐係衰人,管得我好嚴,到大個先發現原來佢係愛我。連我覺得爸爸媽媽一直淨係掛住做嘢,但上次入院我都感受到佢哋嘅關心。
我一直都自以為是,錯嘅人係我,我係抵死嗰個。本來我嘅人生就有愛,係我睇唔到,仲有咩資格怨個天?如果我早啲感受到、明白到,就唔會傷害到人,今日都可能唔使被傷害……
我唔係一開始因為有愛而進入一段關係,中途無感覺而離開所以絕情,我係一開始就無愛……所以另一半嘅問題我會睇唔順眼,會喺內心累積一次又一次無解決過嘅問題,因為我無愛,先會幫段關係計分,扣到低過幾多分就話自己頂唔順要分手。
思雯講得好啱,樂仔做嘅事同明偉一模一樣,但因為我愛佢,相同嘅問題喺我眼中不成問題,無論佢有咩問題我都無扣分,一直諗點包容佢、諗解決方法、諗共存之道。
好呀,我明喇,我依家真係明喇,同樂仔一齊我亦不知不覺做咗出嚟,但個天想我點?點解喺我最努力溫書嘅考試偏偏唔合格?就係想我真誠咁明白自己其實一直做錯好多事?我認喇,係我錯哂,咁可唔可以畀返樂仔我?
牛奶佢哋口中嘅樂仔好陌生,琴晚最後離開嘅背影都好陌生,前日都未係咁,一切都仲係美好,我仲可以幻想嫁畀佢嘅畫面,點解所有嘢真係一日之內話變就變?真係可以話變就變?
我好明白自己愛上樂仔,同時又覺得好恐怖,佢點解可以呃我咁耐?我咁愛佢,仲要人生第一次真係愛,佢知唔知幾難令我不知不覺咁愛上佢?點解可以當我係安全套咁丟低完就頭也不回咁離開,一句說話都唔再講?點解可以咁樣對一個咁愛佢嘅人?
然後,我又即刻知道自己無資格問依啲問題,明明我之前都係咁對金耀同明偉……我淨係覺得自己好幼稚、好無地自容,好似一個一直蝦蝦霸霸嘅細路女,今日終於第一次被人蝦返轉頭,知道痛,知道自己以前真係錯……
所有問題積埋積埋唔理,無同人講,連改進嘅機會都唔畀人,就算爸爸媽媽點無視我嘅要求,我都無理由因為佢兩個嘅錯去懲罰愛我嘅人,哪怕我唔愛佢,可以不愛,不要傷害。其實我內心深處應該知道,唔講出嚟唔畀機會人哋明白個問題同選擇改變,因為我知當佢哋改好哂我所有唔滿意嘅問題嗰陣,我就無任何藉口再分手。
偽善……自私……我對自己嘅厭惡好似缺堤一樣將我淹沒。
「點解……唔直接同我講想放棄音樂……」疑問脫口而出,但答案同樣喺自身經歷搵到答案。我最清楚點解會由得個問題腐化,點解拒絕溝通。
咪就係……我好愛樂仔,但樂仔已經唔愛我。
唔知由幾時開始,我對佢嘅鼓勵全部變成壓力,喺佢內心一點一滴累積,當初我為關係評分,依家輪到樂仔喺心中評我分。唯一分別係我當時無出軌,佢選擇咗出軌,傷得我更深。
但我點可能知道佢嘅夢想已經變成重擔?點知佢已經想放棄?我真係好想同佢講,好老土嗰句,無論佢堅持定放棄,我都會支持佢,無論佢變成點我都愛佢,我真係講得出,先會咁肯定自己真係愛佢。
點解……咩都唔同我講?
我……好似都無資格問依個問題……根本樂仔同我宛如鏡像,段關係喺我不知不覺間已經好似秋天樹枝上半吊住嘅枯葉咁搖搖欲墜,琴晚只係剛好半空有兩隻麻雀偶遇,吱吱叫咗幾聲打個招呼,空氣中微弱嘅震動就令我依塊枯葉脫落。
「你起身先啦……」牛奶同阿謙一左一右扶起我,筷子拎紙巾畀我抹眼淚。
我靠自己企返穩︰「唔好意思麻煩你哋……我無事……」
「如果阿樂返嚟搵你麻煩,隨時打畀我哋。」阿謙係最擔心我嗰個,從眼神可以睇得出。我好感激美姐、校長、阿謙、牛奶同筷子仲願意向我釋出善意,只有我一個人知道自己係抵死。
我知自己抵死架,我知係個天罰我架,我知係報應架,我真係知架……但都係覺得好痛好痛……最慘係我知道係樂仔錯,佢呃我、佢搵Anna上床,仲要唔止一次,仲要講大話可以唔眨眼。
樂仔其實好恐怖,但悲哀嘅係我竟然愛上咗個咁恐怖嘅人……我對眼係咪有問題?我心係咪出咗咩問題?
我嬲佢唔落,我覺得係我問題,係我做得未夠好,係我做唔到佢肚入面條蟲,無辦法喺佢唔出聲嘅時候就從眉頭眼額察覺到我畀緊壓力佢,係我未夠細心,係我一直支持佢搞音樂嘅錯……
連支持樂仔追求夢想係令佢快樂,都只係我一廂情願、自以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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