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繼續將琴晚嘅事一五一十講我知,樂仔向佢哋大爆發︰「你哋根本唔知香水音樂會對我打擊幾大!芯玥係幫我幫到盡呀,又出錢又出力呀,佢愈為我付出我就愈覺得愧對佢,我就愈大壓力!佢一直喺我身邊睇哂我最難堪嘅樣,但佢仲肯支持我繼續玩音樂呀,點可能唔大壓力呀?我根本想放棄喇!我無才華丫嘛!你哋都係咁講丫!但佢同我講咩呀?仲係叫我繼續加油呀,叫我堅持落去呀,佢根本唔明我幾痛苦!佢要我堅持根本就詛咒緊我!」
「你個仆街真係傻撚咗,人哋對你咁好你就更加應該努力,唔好辜負佢嘅心意!你根本淨係想享受有人崇拜你覺得你玩音樂好型好叻嘅感覺,唔係真心愛音樂呀!」阿謙都大爆發,而我就算聽完佢哋覆述樂仔嘅想法,都係唔明自己做錯咗乜嘢。
「我唔肯落苦功!?我為咗搞音樂連Sonia都無埋,我無為依條路努力過咩?唔好唔記得你哋一開始有少少成績、有人聽都係因為有我咋!Anna唔需要睇到我掙扎求存嘅一面,我喺佢面前永遠都係個有型有款嘅音樂家呀,我喺佢面前先抬得起頭做個男人!我喺芯玥面前係地底泥咋!」
砰,連牛奶都忍不住用頭搥頂向樂仔,鼻血四散︰「阿嫂根本無睇你唔起!係你自卑睇唔起自己在先!你可以有佢陪你捱人生低谷已經好幸福,祝福當詛咒,係你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呀!」
筷子都用膊頭撞向樂仔︰「芯玥無害過你,一路都幫你,你仲傷害佢,仲大條道理,吔屎啦!」
明明大家都係人類,都係講緊廣東話,但由樂仔口中發出嘅音節全部都好陌生,我無辦法理解佢依啲扭曲嘅想法喺邊度萌生出嚟。
原來我嘅存在係佢嘅壓力?我只係想佢開心,我亦只知道佢繼續喺音樂路上追夢會開心,如果已經唔開心,我亦會支持佢放棄……
我對自己開幼兒中心嘅夢想從來無動搖過,無論受幾多苦有幾多壓力我都無怨言,都覺得值得,但原來樂仔唔係咁樣。咁點解唔話畀我知,佢已經攰,佢想放棄?
我愛佢,就算佢唔追夢,無夢想都唔緊要,只要可以一齊,佢就算做公務員……就算做麥記我都唔介意……
啊……
我頓時明白自己點解會咁傷心,原來我今次真係愛上咗一個人。
以前嘅我明明好在意一個男仔有無大志,我接受唔到何金耀渾渾噩噩,亦接受唔到明偉一事無成,原來全部都只係我唔夠愛佢哋,又或者其實我根本就無愛過。我一開始只係被何金耀快樂嘅笑聲吸引,當時我自己唔識笑,先會被開懷嘅笑聲吸引。同明偉一齊只係因為佢好鍾意我,我先會接受,但不當嘅開始自然會有不當嘅結局,我無辦法無視佢對我好嘅壓力,但就無視咗自己嘅感受,到最後求婚又再一次屈服喺群眾壓力之下,先會搞成咁。
其實我一啲都唔了解自己,當初喺升降機外笑嘅人,就算唔係何金耀我都一樣會被吸引。當初明偉追我,我就唔應該因為唔好意思拒絕佢嘅好意而開始一段關係。原來我一直都唔夠愛,或者完全無愛過,先會重視啲無謂嘅原則同要求。做唔到依樣、嗰樣做得唔夠好、依個item無剔到,就用嚟作為自己要結束關係嘅藉口。
「阿嫂……」
我成個人呆咗,口都合唔埋,淚水多到撐大咗眼框。當我意識到自己今次真係愛上咗樂仔,就更加覺得胸口內嘅痛更劇烈,比我嚟m落唔到床嗰種痛再痛多十倍,心臟由內向外反,所有組織同血管都駁錯哂位,暈眩、嘔吐、窒息扭成一團喺我心肝脾肺腎大腸小腸撞嚟撞去,每個細胞都叫緊救命。
我幾乎跪低,好彩牛奶佢哋扶住我。
「你點呀?」
「我真係……真係愛佢……」
「我哋知呀,知你真係做盡哂。」
我搖搖頭︰「我原來無愛過人,偏偏就愛上佢……」而至今唯一愛上嘅人亦係傷害我最深嘅人,原來被所愛嘅人傷害係咁痛,係咁辛……我腦中開始重播明偉失望嘅表情、何金耀痛心嘅眼神,我之所以明明唔愛都仲會諗起佢兩個,唔係因為我有咩留戀,而係佢兩個當時對我嘅愛仲留到喺我今時今日嘅心中。
對唔住……
對唔住…………
對唔住呀……………
我頹倒喺地上,佢哋拉都拉我唔住,由得我坐喺度。個天嘅安排好可怕,一日之內我就頓時明白何金耀無答案嘅痛苦,更加明白當初佢同明偉有幾愛我,而我又有幾絕情。如果依兩段關係無開始過,如果我早啲知道根本無愛佢兩個,佢哋無為關係付出,我亦唔使傷害到佢哋。
我一直覺得自己絕情斬纜係啱,其實傷得愛我嘅人好深而不自知。點解我要依家先明白?點解依家先透過我真心愛嘅樂仔令我明白?點解唔可以早啲畀我明白愛係乜?咁我由一開始就唔會接受何金耀同劉明偉,就唔使傷害到佢哋,我無害人的話,係咪本來就可以同樂仔修成正果?係咪就唔使承受今次咁明顯嘅報應?
ns216.73.216.89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