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幾個上車,臨走前仲好關心我情況,但終究無人可以陪住另一個人每分每秒,就算阿謙提出佢留喺度陪我,我都拒絕咗。
「咁你自己小心。」阿謙交代最後一句,閂埋車門,貨車駛走,我亦死氣沉沉咁返上樓。曾經令我自豪嘅屋企變成灰白色,我直接攤咗喺豆袋梳化,全身無力,得返眼球可以自由郁動,掃視本來放咗樂仔個人物品嘅櫃同架,物件雖然消失,但一齊生活過嘅痕跡仍然遍佈室內每一粒空氣分子。
唔知攤咗幾耐,肚餓起嚟就想煮個麵食,樂仔嘅專屬餐具全部喺哂度,最初入嚟我淨係買自己嗰份餐具,到一齊住就再買咗一套情侶碗筷,我用粉紅色佢用藍色,嗰陣仲係兩個一齊去十二蚊店揀,我覺得無野幸福得過同另一半去買屋企用品。
原來樂仔搬走自己野,但唔會特登拎走同我一齊買嘅碗筷,我諗無幾多人搬走會特登有心拎返啲餐具走,成為留低嗰個人第二日煮野食先會發現嘅暗器,再喺內心割多一刀。
我拎起隻碗想一野丟落地下,想大叫,但一諗到發完脾氣又係要自己清理返,就忍住咗。
淥麵食,做咗廿幾年人,煮過無數次,偏偏就喺今日失咗神,好似當我唔開心嗰陣所有唔順心嘅事都會一次過湧哂埋嚟,竟然可以煮成一堆淋爛麵,我以為自己好快回神,原來已經過咗五分鐘,仲可以睇住個麵變哂色都唔識撈返上嚟。
結果個麵食咗一啖就頂唔順,好似食緊淋嘅泥膠咁,都係成個倒咗佢,無心機再煮,直接攤上床就瞓覺。
夢入面,我好唔爭氣咁見到樂仔,我拉住佢,聲淚俱下︰「我原諒你呀,你可唔可以返嚟我身邊?我真係好愛你,未試過咁愛一個人,點解你要走?點解你要搵SP?同我上床真係咁唔舒服咩?對唔住呀,係我太忙返到屋企即刻瞓咗覺,同你時間錯開咗,你忍得好辛苦係咪?你同我講丫!我幾攰都可以同你做架,你唔使出去搵第二個架,好無呀?你返嚟啦,我愛你呀,無論你幾錯我都肯原諒你,我無野呀,我無唔開心呀,可唔可以變返以前咁呀?我求下你!」愈講,我嘅身體就愈縮愈細,由企喺度拉住佢手臂,到跪喺度拉住佢褲腳,我嘅力量漸漸消失,無辦法阻止佢邁出腳步。樂仔無理我哀求,向全裸坐喺床邊嘅Anna行過去,我嘅身體收縮成小矮人,無論點大叫,聲音都傳唔到去樂仔耳中。但其實我正常嗰陣求佢唔好走,佢都一樣當聽唔到。
最終我變成一粒粒子,同成個空間融合為一體,成個空間都係我嘅眼同耳,全方位咁睇住樂仔同Anna纏綿,呻吟聲不停迴蘯,撼動我嘅身體,好似佢每叫一聲我就被海嘯冚中一次。
我同自己講係發夢,但醒唔到,因為我好清楚樂仔離開咗我,樂仔喺好多個我所唔知道嘅時間空間一次又一次同Anna做愛,統統都係事實,只係我之前一直傻更更唔知道嘅事實。我連佢哋抱緊對方,令皮膚陷入一個小谷嘅力度都感覺得到,樂仔又有無咁用力摟住過我呢?
我無助咁喊,無任何人聽到,時空無任何改變,無論我做乜都阻止唔到佢兩個繼續喺床上面交合,如同現實中嘅我亦一樣無辦法阻止樂仔出軌,我無一樣野可以控制得到,無任何野係如我所願。依個到底係夢定現實?我已經分唔清,我想醒都醒唔到。
當我放棄一切,唔再諗醒返,我就被逼要感受佢兩個做愛嘅溫度、濕度、聲頻、連熾熱嘅慾望都感覺得到,我覺得自己好可悲,竟然望住聽住感受住樂仔同Anna做愛都漸漸有反應,依種反應又令我更加覺得自己噁心,好討厭咁樣嘅自己,到底發生咩事?幾時可以放過我?我真係唔想再留喺依個空間眼白白睇住樂仔屌第二條女,我真係好想嘔。
「噁!」嘔吐感湧上喉嚨,將思識扯返入現實嘅肉體,我如同就窒息但好彩浮返上水面嘅人咁,大口喘氣,嘔吐感叫醒我之後就旋即消散,彷彿從來都唔存在咁。我第一時間喺心中感謝身體救返我,等我唔使再望住樂仔同Anna兩條扭埋一齊嘅肉蟲。
我喺床上慢慢冷靜自己,夢中嘅我放低哂一切尊嚴,以愛之名包容樂仔犯嘅錯,姿態低到連自己都睇唔起自己,但咪又係被佢無視?佢咪又係選擇抱住Anna?但我又覺得,依個只係夢,如果係現實……啲人成日話夢同現實係相反,如果我願意放低身段,願意用愛感化樂仔,個結局係咪會同夢中唔同?
係咪就會有個好結局?只要我繼續包容佢,直到有一日佢真心返嚟我身邊……我得架,我會做到架,同追夢想一樣,夠堅持就有機會成功。
於是我決定搵返樂仔,同佢講我會原諒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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