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向身旁嘅隊員比比手︰「你問佢哋,我有無講大話?係咪每次煩惱嘅問題總會到時自動有解決方法?我哋四個係一齊感受哂嗰啲奇遇。」
「嗰次去泰國餐廳食飯同個live band阿叔傾偈,佢又好欣賞我哋……」筷子講到一半,阿謙補充︰「係泰美味,yo叔。佢啱啱好準備歐遊,愁緊無人接手live band,傾咗一晚之後好安心咁將所有去餐廳嘅表演交哂畀我哋做。」
「又真係交到一個月租,遲多一日執達吏都上嚟架喇。」我唔敢想像欠租到最後一日嘅壓力有幾大,但佢哋回想依段日子竟然個個都會心微笑。
「依家望返轉頭,就知好多嘢都唔使擔心。」
牛奶用手比一比枱上三大毒王︰「阿樂慢慢帶更多嘢上嚟大家一齊開心些牙,我哋四個睇到相同嘅幻覺,一齊笑到天光再作歌,錄完音再聽,三日三夜無瞓過,四個麻甩佬攬頭攬頸最後瞓埋一齊。當時每作一首歌都係咁開心。」
同我平時聽到嘅毒品禍害唔一樣,係我無辦法想像嘅世界,淨係聽佢哋憶述都吸引到我。
牛奶留意到我嘅表情︰「但其實我哋當時嘅開心本來就唔關毒品事,所有毒品同化學物質都只係感官放大器,我哋係本身就好開心,先可以去到嗰個境界。當我哋日常日子慢慢過得無咁開心,我哋就誤認為當初開心嘅源頭係毒品,可以幫到我哋返去嗰個境界,就會有心癮,就會想追毒吸。」
為Niche帶嚟過極致快樂嘅樂仔,亦為大家帶嚟最大痛苦。
三人同時低頭︰「仲要係我哋覺得最順利、最意氣風發,最覺得人生乜都搞得掂嘅日子,不知不覺間土崩瓦解。我哋太自以為是,以為人生係一行順咗就一勞永逸,原來唔係。個天之所以令你更強大,係因為前面條路仲有更大嘅難關等住我哋過。」
牛奶講返當時大家都對每首歌好滿意,當唔再在意所有外在因素,咩錢、咩幾多讚、咩台下有幾多人聽緊,純粹咁創作新歌嘅時候,反而得到所有曾經想要嘅嘢。開始唔使愁下個月租金,讚數大幅增長,每次表演都得到台下掌聲。
「當時我哋達成第一個小目標,頻道有三千人訂閱,由幾十人到幾千人嘅增長喺我哋眼中已經係條天文數字。」牛奶補充話依個就係當佢哋四個可以真真正正乜都唔諗純粹享受音樂嘅結果。
「依啲成績同毒品根本無關係,所有生命中嘅幸福,都係清醒嗰陣創造出嚟。」
偏偏喺人生最開心嘅時間因為毒品,令佢哋失去清醒咁面對瓶頸期嘅能力。
「我哋嘅聽眾經過短短幾個月增長之後,又慢慢少咗人聽。我哋做嘅野明明一樣,點開會都搵唔到原因。有時人生就係咁,去到某啲位個天要你停下再出發,但嗰陣我哋都當局者迷,結果愈出愈唔滿意。我哋想追返以前嘅快樂,毒品愈追愈多,藥效一過就打回原型。喺嗰個狀態覺得創作出嚟嘅歌可以爆紅,點知放上網都係平時嘅成績。」
「覺得隊完野嘅世界一定將最好嘅創意畀咗我哋,但我哋接唔住,先無幻想中嘅爆紅效果,於是再追更多。」筷子補充。
「當時我哋有少少成績,又開始錯重點,留意幾多人聽歌、粉絲有幾多增長,我哋賺咗幾多錢。亦因為咁,失去咗本身玩音樂嘅快樂。」阿謙補充。
佢哋明明係三個個體,但講嘅說話好似有同一個源頭咁。
牛奶係第一個決定唔再吸毒嘅人,佢想重新有返清醒嘅意識,好好思考Niche到底需要乜嘢。見到牛奶開始唔食,筷子、阿謙都愈食愈少。
唯獨樂仔一個,堅持吸毒。
「阿樂最勁係,佢個樣完全唔似有吸毒。」的確,我知佢有隊草,但唔知仲玩咗咁多嘢。
「咁我哋玩依幾味都唔係咁易有吸毒樣。佢通常食完揈頭就喺依度通頂瞓,識咗你都係咁,因為唔想你聽到佢磨牙。」我都聽過揈頭丸會令人磨牙,手腳唔受控制。只要我無察覺到依啲症狀,就唔會知佢有吸毒。
「但我哋同佢嘅分歧愈嚟愈大,佢覺得係我哋拖累佢,如果跟足佢設計嘅流程同概念作歌同搞音樂會,自然會爆紅。」
「事實上就係叫我哋做創作,叫我哋搞哂。可能佢覺得自己係大阿哥,可以指點江山,但每樣佢認投負責嘅事無樣做得好,梗係啦,隊大咗根本唔記得要做乜。」阿謙講到咬牙切齒。
四人之間嘅關係亦漸漸破裂,表面上維持組合表演,亦只剩低四個人一齊唱歌嗰陣係覺得開心。一旦樂仔吸完毒,不滿、憤怒同怨恨就傾瀉而出。
「如果阿樂仲係以前嘅大阿哥,最初吸引到我哋幾個人一條心陪佢嗰個『韻樂』的話,佢會諗方法帶我哋走出瓶頸期,就算無,都會同我哋講放心,最終都會搞得掂。」
患難會見真情,既然有幸一齊開心,就應該一齊面對苦難。樂仔喺成班兄弟決定要清醒面對苦難嘅時候,選擇自私咁留喺意識嘅極樂世界。
「但佢已經……隕落。」韻樂,隕落。
「我終於明點解佢成日都無錢……」原來用咗部分買毒品。
「雖然不滿阿樂好多事,但念在佢始終係最初帶快樂畀我哋嘅人,我哋亦好想佢有一日清醒返,我哋四個重新出發。」
「無幾耐,你就出現。」
三個望住我,一臉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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