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以嚟做錯嘅人都係我哋。」從來無聽過佢開口咁滯嘅牛奶，成為打破沉默嘅第一人，阿謙同筷子一聽，慚愧咁點頭，原來從來唔講野嘅人開金口嗰下嘅威力係最大。
「我哋之所以肯跟住阿樂咁耐，因為佢以前真係一心一意想做好音樂，佢個狀態太開心，我哋每個都被佢感染咗，好想好似佢咁。」
牛奶行去一旁嘅櫃筒，拎出一盒封存好嘅大麻，又有個圓型嘅金屬工具唔知用嚟做乜，仲有一條長方型類似memo紙嘅物體。我無食過大麻，完全唔知所有工具係做乜，但全部都散發我第一日入錄音室聞到嘅味。
「阿樂本身係個好小心嘅，一齊夾band之後，佢覺得我哋真係信得過，先將自己一路唔敢亂畀人試嘅草，帶埋畀我哋試。如果你試過幾個人好信任對方，好安心，又一齊追緊夢想，嗰個狀態下隊草係會有極致嘅快樂，大家可以好純粹咁為一啲無聊野笑到天光。嗰陣大家就係因為追緊夢想，根本無諗過錢同成名，先可以好似小朋友咁開心。」
講起昔日，阿謙同筷子都一臉懷念，睇嚟佢哋以前真係好開心過，望到佢地表情足以令我感受到嗰份快樂。
原來樂仔，以前帶過極致嘅快樂畀一班朋友。
牛奶指住我︰「阿嫂……我想一直咁叫你，但你係我地以前大哥嘅阿嫂，依家嘅阿樂唔配擁有你。你係做幼稚園，每日面對一堆小朋友，佢哋係最無憂無慮最純粹嘅能量集合體，天生就係嚟個世界感受快樂。咩錢咩罪惡小朋友一概唔知，所以近得小朋友多就自然會好開心，自然會模仿返小朋友個情緒狀態。」
牛奶講嘅說話超出我認知，但唔知點解就係覺得佢講得好合理，明明所有野都無科學根據︰「慢慢，每個小朋友都變成大人，為咗生活、被現實輾壓，為名為利，到最後唔再係小朋友，所有人話世界就係咁，美其名係『成長』，逼一班小朋友接受。但如果個世界真係從來都係咁，我哋有乜可能感受到做小朋友嗰種快樂？依個世界所有壞人都係大人，因為佢哋心眼被蒙敝咗。」
牛奶又再行去更深入嘅保險箱，喺全間房最角落頭，我一直無為意房入面有個保險箱，但其實佢最我第一日入嚟已經存在。
純粹嘅邪惡。
牛奶㩒好密碼，我認得有一組數字係樂仔嘅生日，牛奶補充︰「夾萬密碼係我哋每個嘅生日，當初係阿樂改。」佢將只屬於Niche四個人嘅秘密公開畀我知，枱上除咗大麻，仲有一包藥丸、一個全黑包裝袋，牛奶揈一揈手上嘅藥丸︰「揈頭。」再打開全黑包裝，畀我睇入面嘅白粉。
對身為幼稚園老師嘅我而言，依三包嘢實在太震撼。
「依個地方係阿樂租，我哋幾個由依度乜都無，一齊設計、去買家俬、安裝擺位，慢慢成型，覺得有個私竇可以聚埋一班朋友玩音樂係最開心嘅事。我哋追夢嘅火係被阿樂撩起，當時我哋所有人都未掂過任何毒品，每日淨係坐埋一齊作歌唱歌錄音已經好似上咗天堂咁。」
牛奶一直都係默默照顧每個人嘅守護神，但今日佢成為樂仔人際關係上嘅破壞神，將樂仔最真實又醜陋嘅一面爆哂出嚟︰「阿樂接觸到草，自然有方法帶到其他嘢過嚟，於是導埋我哋食糖同粉。其實都係自己衰，阿樂點導都好，我哋永遠都有權拒絕。」我回想阿樂第一次問我隊唔隊草，我話唔要，牛奶都同樣拒絕，仲向我比個讚，我以為佢從來唔食，原來唔係。
「大人變返做小朋友嘅方法，一係就追夢，一係就吸毒。前者係因為追夢過程之中不知不覺活在當下，好好體驗生命嘅每一刻，自然會有返做小朋友嘅快樂。而吸毒，係直接將認知扯返去小朋友狀態，直接令你感受到個世界幾美好。」
我無吸過毒，唔知牛奶講嘅嘢係咪真，但佢講得好真誠。
「追夢嗰陣，我哋四個無計算過錢、名、利，任何嘢，只係好純粹咁分享，一齊捱。尤其係玩音樂，聲音係振動頻率，好容易同我哋腦波共振，所以聽音樂可以令人好快進入狀態。當時我哋四個都感受到最純粹嘅開心。」
牛奶話小朋友大腦感知世界同活在當下嘅能力，就係一百級，當我哋長大，被逼「成長」反而令大腦感受快樂嘅能力下降到合格線，大部分成年人都覺得生活有開心有唔開心係好正常，而有情緒病嘅人更加係下降到合格線以下。
「想像下，毒品係一次過將得五十分、二十分開心嘅一人下子扯上一百分，所以道友永遠想繼續留喺一百分嘅世界。一旦毒品效力消失，佢哋嘅快樂就跳樓式落返本來嘅分數，佢哋點可能唔追返吸毒嘅感覺？」
做藝術創作嘅人，或者有夢想嘅人，因為行嘅路太困難，經歷一次又一次失敗都唔放棄，磨練出一種喺絕境中欣賞世界美好嘅能力，亦即係變返小朋友。回想過去嘅失敗就無動力繼續追夢，擔憂未來嘅問題亦會打擊當下捱落去嘅決心，所以學識「活在當下」，就唔使吸毒都感受到極致嘅快樂。
「仲記得我哋當初成日唔知下個月生活費嘅著落，但永遠就到月尾就會有啲表演，有啲散工搵我哋，原來所有問題都唔使我哋煩惱，只要好好追夢，聽日嘅問題就有聽日嘅自己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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