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初遇至今，時間雖然極短，但明芳覺得彷彿已認識眼前這個人一輩子。這種對她來說陌生又奇怪的感覺，讓她足以把剛才心裡所想的，以她的方式說出來。
雖然，她很確定，她跟他是一定會再見的。然而，也許因為心之聲的關係，所以她總覺得沒有時間，總希望把想交代的都交代，想提問的都提問。這是她選擇為人，卻真正意義上最接近一般人的一次。
這似乎才是心之聲要把她帶來的真正用意？
明芳望往正在跟始音無聲交流，在談著些什麼的心之聲。
似乎也太明顯了點。彷彿在旁觀看戲的那兩個女人，嘴角都牽起了詭異的弧度，似笑非笑的就是一直留意著這邊。當明芳往她們瞧去時，那兩個原來與自己關係密切得難以想像的女人，竟然差不多要做鬼臉似的擠眉弄眼！
始音還說得過去。畢竟她本來就是原來時空的人。沈音澄從來都是個刁鑽的人，但偶爾也直接得有點太可愛。
但，心之聲……那是世界最初的人類之一，情感什麼的原本是沒有的，怎麼現在竟然可以那麼皮？而且，此時的她，主觀時間中，明明很快便到將會自我犧牲掉的時間。怎麼，心情反而好起來？好得詭異，好得異常。
「我認識沈至誠的時候，就是現在這個時間點稍稍推後十年左右。那時候，她才八歲。」
天野空大概不會知道明芳才剛對他表達完諒解與同情，心裡卻在想著別的。但他明顯有足夠強的觀察力，單是旁觀，大概已確認到明芳的心思。
「沒有情感到底是怎樣的？我們時常因為應付現實，選擇埋沒情感。然而，我敢說，原來時空中，世上沒有哪怕一個人，是真的知道沒有情感是怎樣的。」
明芳確實是有感而發。她自己便是自主把情感隱藏起來很多年的人。
她難得，甚至算是絕無僅有的吐露心聲，想不到天野空卻只是繼續自說自話……
「八歲年紀，便與眾不同。比金部銀部的都可怕。」
天野空覺察到明芳沒有反應，不知是故意抑或無意的，擺出一副善解人意的姿態，給她解說起來。
「那是時間盡頭的一種分類方式，是大腦的傑作，把全體人類從誕生起便分門別類。金部與銀部，分別是創造力與執行力的最高級別。在那個時代，擁有創造力的人是絕對的稀有物種。我便是其中之一。離初則是銀部的。」
明芳沒有太堅持自己想說或已說了些什麼。既然天野空談興大發，她也沒有阻止的想法。只是，她明明知道，卻又似懵然不知的是，天野空從來都是話癆。所以，他沒滔滔不絕說個不停這種事，其實不是這麼難得。
不過，這麼直接說及他與連離初的最初，又確實不常見就是了。
主要是，他哪來對象可以盡情大談時間盡頭的事。
然而，明芳似乎誤會了。
天野空，其實是在回應她。
「妳大概經常會回想從前當英員時期的心狠手辣，彷彿沒有情感。然而，只是妳自己那麼認為罷了。我敢說，其實沒有誰這樣認為，也實在無法從後來的妳身上感受到那種特質。」
天野空的臉上也掛起了笑容。但當然不同於始音與心之聲。
明芳能夠從中感受到天野空在說的話當中的溫度。
「當妳看見過離初的最初，大概會比較能夠明白，無情感到底是怎樣的。但，那時候的她，其實早已覺醒情感與魔力而不自知。沒有個例，誰也不知道那些到底是什麼。我也是一樣。直至流大哥出現。」
「那是哪一個守護神？」明芳不禁問。
「我知道妳想問的是什麼。但我不知道，因為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這很『阿流』。」明芳不由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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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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