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之間的牽掛 - 《咫尺之間的牽掛》#20 風度

樂熙卡片中所說的話，多年後，她仍能輕易回憶起來。

那時候的感覺，像被特意留下一樣，此刻再次在貝盈身上重現。

「妳怎麼了？」身旁的妹妹詫異地望著貝盈。

「甚麼怎麼了？」

「妳在哭。」絲妍遞上面紙，不解地說：「姐，妳是否有事瞞著我？」

「我幹嗎瞞妳？」貝盈拭乾眼淚後，淡淡地笑。

「太明顯了。」絲妍沒有放過姐姐的意思。「由辦登機手續時開始，妳便古古怪怪。在掛念文彥？」

「我跟他，是好朋友。」貝盈答非所問。

「真的不能一起了？」

「這話題，我們已討論過很多次。」貝盈有氣無力地說：「不是我想不想，是他要不要。」

「即是，如果文彥採取行動，妳會接受？」絲妍曉有意味地再問。

「到時再算便好。」貝盈閉上兩眼。「別說了，讓我好好睡一覺。」

「別裝好不好？妳坐飛機，從來就不會睡到。」絲妍沒有多作糾纏，只是拋下一句：「要用到裝睡來避而不談。姐，妳果然有事瞞我！」

佯裝睡過去，貝盈沒有理睬妹妹。

此時此刻，她的確希望能夠無憂無慮地睡一覺。

可惜，就像妹妹所說一樣。貝盈的睡眠質素本來便不好，乘搭長途航機更沒多少次真能睡過去。今次也沒有例外，閉上兩眼卻根本就沒有真正休息。熬過十數小時的機程後，重新腳踏實地時，她只感到一陣暈眩。

當她與妹妹一起步出機場時，寒冷的天氣才讓她稍稍清醒過來。

洛杉磯室外的氣溫，在這清晨的當兒，只有攝氏三度，雖不算最寒冷，卻已足夠叫貝盈牙關打顫。

然後另有意想不到的發現，令貝盈更加清醒了。

眼前，來了個披著大衣的一個男人，臉上掛著讓人感到溫暖的神情。

「還好，沒遲到。」他說。

「你怎麼在這裡？」貝盈自己也分不清，是驚喜？抑或驚愕？

「快穿上吧！」男人遞上兩件厚厚大衣，露出和煦笑容。

「凌文彥，我在問你，怎麼會在這裡？」貝盈追問。

「工作，順道探探爸媽。」文彥失笑起來。「怎麼了？我偶爾也來探他們，妳又不是不知道。」

「但你來，卻不告訴我，這是頭一次呢。」貝盈已經不曉得自己想問出些甚麼、期待著甚麼，甚或害怕些甚麼……

她只知道，腦袋裡異常混亂，再沒辦法理出一丁點清晰的頭緒來。

她迷失了。

在排練室，看了一整天採排，回到家後，樂熙有點想吐的感覺。原來，無論多熱愛的東西，不斷重複的話，也會叫人吃不消。

縱然，只是一陣子。

樂熙抱起哥基犬盈盈，坐到電腦前。正準備如常上網查看電郵時，手機傳來訊息提示。

沒有第一時間查閱，他在心裡面預設了幾個不同的情況。

發訊息的人，或許是小妹，或許是蔚羚，甚至他那近來有點反常地親切的大哥，亦可能是電話公司、廣告宣傳……

總之，不一定來自貝盈。

就算是貝盈發來的，也可能對他而言不是甚麼好消息。例如她的家人大力支持她跟文彥復合，甚至催促她跟文彥依約完婚。

忽然發現，對於貝盈的狀況，他並不如所想的瞭解，只能以邏輯推論。

心理準備做得差不多，樂熙按下查閱鍵。

「已安全到達洛杉磯了。文彥正駕車載我們回家。」

樂熙事前的準備功夫，此刻發揮最大作用。

果然，文彥在貝盈家人心目中的地位，已經根深柢固。縱然，二人關係已改變。不然，又怎可能像東道主般，代替貝盈長居當地的父母，管接管送？

樂熙以為自己會不好受，但他沒有。

雖然只見過一遍，可他卻莫名其妙地相信，文彥是個有風度的好男人。

貝盈曾經準備嫁給他，這個男人大概能讓她感到幸福吧。

如果，當初，自己沒有違諾，沒有背棄貝盈，現在的他們會怎樣？

他會如文彥一樣，成為可以把幸福帶給貝盈的男人嗎？

這些是不設實際的假想，可近這幾天卻不斷在樂熙思緒中徘徊不散。

如果……已經很遙遠的那年，要回憶，大概也很勉強吧。

然而，當樂熙這個念頭一出現，往事便自然而然地湧進腦海。由最初的一點一滴，後來變得幾乎可把他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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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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