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九百三十二章──應約而戰（下）

第九百三十二章──應約而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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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過的反應極快，眼裡精光一閃。本來準備刺向段志的匕首鬆開，被他像飛刀般甩了出去。與之同時，他的腳步重重踏在地上止住衝勢，亂了天地的雨，水花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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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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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修的是何種魔軀、擁有的是何等神通。但力量、速度，往往都是他們最強大的優勢、依仗。因為他們具備此等力量，方能以凡人無法想像的形勢下，賴著橫蠻的魔軀強行止住滿懷殺意的衝勢，繼而變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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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過一步，把演武場的地面跺出個深陷地面的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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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瞬間，他的身影便往後一躍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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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過身在半空，穿著灰袍的他袍影翩翩。驟眼看來，像一隻灰色的蝙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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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冷峻，看著二人之間距離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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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雙手舉起，十指遙遙指向段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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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同樣抬起頭來，與他四目交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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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彷彿變慢，就連漫天而下的雨水，都變得清晰可見。每顆水珠，都似是映照著二人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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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過的灰袍上，有著或大或小的孔洞，看起來很是淒涼的小乞丐，哪有半分第五家公子的風範？但這時，他的雙手舉了起來。他的十指指頭裂了開來，彷彿有某種異物從其體內生長，硬生生將他那截指骨「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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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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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白色的指頭，化成了最恐怖的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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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第五過袍身孔洞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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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修煉的，是【白骨聖軀】。他的神通，令他不單止能將骨骼化成護甲，堅不可摧。更擁有將骨骼抽出，化成兵刃的能力。骨骼雖然被抽出，卻又會以駭人聽聞的速度，於體內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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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退如意，攻防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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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日榜第六的強大魔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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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骨射出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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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行於半空間，撞碎了不知多少顆雨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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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式，便是他創出的魔技──【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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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有匕首，後有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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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於頃刻間，段志似是陷入了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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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第五過知道，這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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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曾經在船舫裡見到過，段志那身化銀電，幾近無視距離、將千里化成咫尺的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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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他要再次看到這神通，然後再尋破解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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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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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過的反應快絕，其動作如兔起鶻落，彷彿上一刻還在提著慘白色的骨匕首捅來，下一刻已經身在遠方，指骨如雨般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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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段志仍然以戒劍【當頭棒喝】的懲戒意，再以空手入白刃的手段去抓住那根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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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第五過所想，段志要破此局，只需要一次折劍閃，便能將所有攻勢甩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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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出奇的是，他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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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他在魔兵學院硬接下那來自神秘的魔盜王所襲來的一記攻擊，他便處於一個玄妙的狀態。他對著第五過而不用劍，不是因為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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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因為，他想要藉此機會，再次加深那股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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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仍然接住了那把匕首。由第五過前臂骨化成的匕首，雖不能稱作比魔兵更強，但仍然鋒利，並非能隨便徒手接下。但他卻能夠徒手握住，卻連手掌間連白痕也沒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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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剛接下那匕首，便即隨手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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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際，那些不起眼、卻能碎石斷金的指骨，已經來到跟前。段志神色仍然平靜，右手上斜舉起，如飛龍在天。左手下斜低垂，如猛虎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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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這架式，那頭修長的黑髮，縱然是暴雨也無法將之壓下，迎風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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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龍吟虎嘯之聲，響於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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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場上，大雨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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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形成的水洼，空中降下的雨點，似受到氣機所激，化成龍虎虛影。其龍虎光影看似相互爭鬥，又似龍盤虎踞，護在段志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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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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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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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重新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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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過已經落在地面，他的雙手亦重新攏於袖間，也不知道剛才皮開肉綻的十指回復如常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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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段志默然站在原地，除了那頭長髮重新被暴雨打得抬不起頭之外，並無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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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舉起、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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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掌心，有著數顆指頭大小的……那就是第五過的指頭、指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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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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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骨落在地面的聲音，不太清脆，如沙石入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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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過看著這幕，也是沉默下來，唯有於袖間的雙拳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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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沒有天真得以為，就那番攻勢能夠將其擊倒。就剛才他的攻勢，哪怕將時光倒轉，他也沒有信心能夠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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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是沒想到，此人應對起來那般輕描淡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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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人交手，令他有種久違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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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似他曾經在白魔府時，跟其父第五夜，以及大伯第五晝過招時的感覺。任自己底牌盡出，全力以赴，但對手卻仍然遊刃有餘。然後，他想起之後大伯曾寫信予他，當中提及到他曾經多次與劍魔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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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字裡行間，對劍魔推崇備至，認為此人若不夭折，他日必定魔神可期，讓第五過行事切記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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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信葉，你比我想像中更加難纏，亦更加厲害。」第五過的聲音戛然響起，縱然是暴雨亦不能掩蓋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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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仍然沉默，站在原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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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過深呼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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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剛破境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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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的魔軀修煉法門，往往都會在修行到一定的境界，會有不同的變化。最簡單如段志的折劍閃便由從前噬元境時只能接連施展兩次，在破境歸一以後變成四次。第五過的白骨聖軀，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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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破境之後，他體內的骨原恢復得更快，可以演變而成的骨兵骨甲更多、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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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絕大部份的魔修，戰鬥方式都會依賴魔軀而生。像段志這種以仙術法門為主，魔軀為輔的，終究是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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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通的演變、進化，導致魔修的手段會變多、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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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第五過在踏入歸一以後，已經在開始領悟著各種戰鬥的手段。他沒想到，那麼快就要施展他那尚未成熟的魔技。但黃信葉太強，仙子在前……他，不能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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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像是長鯨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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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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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盤而下的大雨打在其身上，彷彿落在燒得滾燙的烙鐵。第五過的身體，開始散發著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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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神色不動，瞳孔卻是微微顫抖。他看著眼前煙霧彌漫、快要被掩蓋其中第五過的身影，不由得想起曾經的第五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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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渾身披著白甲、無可匹敵的第五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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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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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曾經的第五晝，也未能讓他喪失戰意，何況眼前只是歸一境的第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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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際，忽有聲音於場間響起：「你們都在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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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如驚雷，將暴雨聲一時之間都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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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身影提著紙傘，緩步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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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正是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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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轉首，看了那步入演武場的洛京一眼，卻沒有說話。第五過的目光同樣看了過去，在看到傘下人是洛京之時，瞳孔微微顫抖起來。

今天還有一更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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