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二百六十章──遊歷三界

第一千二百六十章──遊歷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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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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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眾人都知道張惜葉是個通神大能，但他的生活作息，還真無法將兩者聯想在一起。他彷彿是個真正的老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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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入黑，張惜葉就會自行回到房間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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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當中，唯有段真能隱隱將之與【藏息經】聯想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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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此刻陋室大廳之中，只有段真與諸女。谷雛紫有點擔憂的看了段真一眼：「先生跟聞仙師都說過魔界凶險，段大哥，你就不能再等一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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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正在收拾細軟，聽到谷雛紫的問話先是一怔，旋即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我現在發現，妳的棲狐嫁衣也不是萬能的。」後者臉頰紅了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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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初更是直接，指著他就罵道：「張先生前腳剛回房間，你後腳就拉我們過來收拾東西，怎麼看都一副捲舖蓋就逃的狼狽模樣，誰不誤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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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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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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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鄭初這般斥喝一聲，段真亦覺得自己的行徑顯得太過鬼崇。他無奈的道：「我又豈會是對先生不辭而別？我是這種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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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女不說話，但看著他那充滿置疑的目光，卻是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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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歎氣一聲，覺得諸女對自己的誤會太深，看來還需要逐個在晚上時份好好解釋一番。他解釋著道：「我是要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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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眾女相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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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段真有點惱怒起來：「在我先前閉關那些年頭，你們也曾離開過墨山，於人間界到處溜躂，我怎麼就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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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好夕也是個問天修士，至少能夠護你們周全。」段真拍了拍胸口：「我們一起，去看遍這三界的風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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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這不是我們早就說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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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聞言一怔，下意識都看向了唐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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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心裡盡是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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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在外人眼中，段真就是個不知足、見異思遷的人。但至少，她們說過的每句話，他都銘記於心，並坐言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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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雛紫聞言，神色便舒緩起來，那張美豔的臉龐盡是笑意。她只害怕段真為見師兄以身犯險，倒不太擔心自己──哪怕是幽冥黃泉，她都甘願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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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君躊躇片刻：「三界嗎？這當中還包括妖界與魔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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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君看起來大咧咧的，似膽大妄為、不拘小節。實則幾女之中，就要數她膽子最小。反之，最大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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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咯，那就說好了喔。」唐紙笑著開口，拉住了王曉君的臂膀：「姐姐別怕，有唐兒保護妳。」王曉君看著唐紙那千嬌百媚的神態，以及如紙般的弱質纖纖，膽氣頓時湧出來：「就妳這副小身板？是我該保護你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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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初看著三女的反應，神色不變，心裡卻是泛過一抹溫暖。她看向段真：「你打算何時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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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思索片刻，便道：「妳們說得對，仍然需跟先生好好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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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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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我們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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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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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張惜葉洗漱過後來到花園時，便看到五人一狗，一個不落的守著花園，齊刷刷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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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晚了起床嗎？」他眼睛眨了眨，試探著的問道：「還有早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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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有正經事要報告。」段真當仁不讓的走出來：「先生，我想要下山遊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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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聞言，這才舒了一口氣：「哦，我還以為是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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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你問天境界，隨時都可以下山。若你真要跟足齋中規矩，就先到方圓堂登記，留下名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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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聽著一愣：「就那麼簡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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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臉上的疑惑不比他少：「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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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似是回過神來，然後看向身後幾女：「不介意的話，我想跟我家學生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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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便。」鄭初馬上就道：「隨便先生拉他說個十天十夜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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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四女一狗便像一陣風般離去，其行動之果斷，令被留下來的段真看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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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花園裡便只剩下段真跟張惜葉二人。張惜葉笑著朝竹棚處走去，段真沉默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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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左一右，各自躺在竹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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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先是舒爽地歎了一聲，旋即道：「現在跟先前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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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你結丹不久，根基尚淺，對符修之道一竅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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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時候你需要的正是鞏固基礎。正如玄門六境當中，前三境就是固本培元，方能以穩固的長生橋，問天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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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你已經邁過了修途當中，上下境之間的那處大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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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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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修行至今時今日這境界，說實話──做先生的我，已經沒有多少能教你的了。」說著，張惜葉轉首看著他笑道：「接下來，就看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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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會意，心裡亦盡是感動：「都是先生教導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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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張惜葉眉飛色舞，也沒有客氣：「論鬥法，我也許排不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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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論傳道，我還是有幾分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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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真靜齋，是書齋的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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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中有的不單止是書生，還有老師，還有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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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就是現存齋中最擅傳道的那位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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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不由得問道：「先生，但是我雖然問天悟道，但對該如何運用乃至接下來的道路，還是沒有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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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卻是搖頭道：「修至問天之後，能夠擁有傲遊於道海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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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運用天道與仙術的配合，都是自己的功課，做老師的幫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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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下山遊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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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隨著遊歷見識，觸類旁通，你之後就會有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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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時候，你就再回來找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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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你們甚麼時候走？」說著，張惜葉便眨著眼睛道：「你們走了以後，我就可以晚上出來逛逛，曬曬月光。平常的時候可不敢了，以免怕打擾到你們的夜間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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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一聽，亦是訕笑：「先生你這話對我說就好了。女兒家臉皮薄，我怕你老人家通神境界也扛不住她們的粉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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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也是。」張惜葉還到處張望一眼，怕那些姑娘躲在暗處一直偷聽著，滿臉心有餘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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