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二百五十章──我城

第一千二百五十章──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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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如人間界萬般道法，天妖界妖術千變，地魔界的魔修法門亦是難以數盡。每種魔軀，都有其獨到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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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兵】魔軀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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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沒有魔軀常見的神通。因為骨兵魔軀自聚元入噬元，凝煉骨兵的那一剎那，便是神通本身。骨兵魔軀有兩次凝煉骨兵的機會，分別是噬元與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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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鋒，是自骨兵魔軀現世至今，唯一一個修至奪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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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骨兵魔軀沒有所謂的神通，但藉著魔軀凝煉而成的骨兵，與自身有著相輔相成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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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兵不單止能隨著魔修修行而變得更加強大，也能反過來回饋於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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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持著這透過魔軀凝煉而成的骨兵，魔修的神智會更加清明，對於戰鬥的本能變得更敏銳，力量、速度……至今，孔鋒亦無法一一數清。那是因為自他凝煉出骨兵之後，就連吃飯睡眠、洗澡出恭，也沒有讓骨兵離開過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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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替骨兵命名，那是因為他覺得骨兵就是自己身體的一部份。若是執意替其命名，不會顯得很是奇怪？真要說的話，他以「左」「右」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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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刀，右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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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以他左右的大腿骨凝煉而成的兩把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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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能夠感受到一股懾人的氣魄，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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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曾經第五晝給他的感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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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第五晝像淵渟岳峙的高山，那麼孔鋒便是人如其刀，帶著森白而慘烈的氣息，哪怕只是看上一眼，便渾身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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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段志仍然神色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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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尚是歸一境，便敢於對奪天巔峰的第五晝出劍。現在的他已經是奪天魔修，又豈會因此而懼怕同是奪天的孔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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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拭劍城門對峙，相視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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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眼神，卻已經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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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沒有彷彿如神仙般能夠傲視萬物的神識，卻有與之更加適合戰鬥、難以言喻的魔息。魔息，其實就是凡俗武夫所言的「第六感」。只是魔修將第六感無限強化，衍生至幾近實質的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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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論是段志還是孔鋒，都是奪天魔修。有天道加身繼而錘鍊自身，其魔息已不是前三境的魔修所能夠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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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只是對視，實則在其魔息之間已經透過彼此的眼神、氣機乃至殺意，展露出無數個戰鬥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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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哪怕二人像是愣在原地，殺氣卻已縱橫於此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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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站在其身後的黃語陽光是受殺意所激，已是背心冒汗。縱然她已隱約窺視天道，但一步之隔，卻如雲泥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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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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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無語至今，段志率先開口道：「我左肩、右肋、大腿中刀，但你的骨刀砍不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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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不死？」孔鋒同樣神色漠然，冷冷的道：「你想要點我咽喉，但我信心在那之前就砍斷你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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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為之啞然：「唯有動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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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以魔息交鋒，卻有些事情無法透過魔息盡數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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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都對著自身的手段有著極大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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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孔鋒的骨刀，例如段志的魔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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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到最後只能透過真實交手去證明。證明的不單止是勝負，還有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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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漸漸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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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是受二人殺機所激，被震懾得不敢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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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單止黃語陽，城內的劍衛、城外的霧魔修，在不遠處騎著骨馬看著自家統領在戰鬥的白魔修，乃至隱於暗處運籌帷幄，一直靜靜觀看著的人，都為之屏息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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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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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魔界裡，已能用「大魔」稱之。而在地魔界屈指可數的魔神境中，但凡魔神不出，奪天已經是絕大多數魔修一輩子能夠見到，最強大的修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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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看魔境八府當中，有大半以上的府主大魔，其實都沒有魔神境的實力，便可得知。像孔鋒，若是他生出野心，隨便找個偏僻之地揭竿起義，便能自行以「兵魔」之名弄個小勢力，佔山為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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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兩名奪天境的戰鬥，已令場間眾人看得心神激蕩，目不瑕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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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在城牆上觀戰的劍谷等人，對於劍衛而言，段志早就已經是個傳說。但一切對於段志的崇拜、仰慕，都是源自於曾經的記載或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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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傳說之中，那個尚是噬元境的谷主，便能夠越境斬殺歸一魔修。數十載過後，傳說在眼前呈現。那位在傳說中噬元境的谷主，現在已經是一位奪天大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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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數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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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甚麼，能夠比眼前的事實，更能令劍衛心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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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外，戴東東拉著身旁的少女，指著城外的段志笑道：「月兒，這就是你的師公了。」旁邊的少女沉默不語，只是看著城外的段志，如星辰般的眸子泛過一抹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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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爹爹一樣，最是討厭武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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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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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二人即將分出勝負，乃至生死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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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悄然響起：「都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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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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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身影出現在二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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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臉白無鬚，那件潔白而緊貼的背心，露出渾身精壯的肌肉。他紮著一根馬尾，像是一根白色的旗幟，將他的白髮吹得隨風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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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鋒一見來者，渾身殺氣頓時消散，對著來人恭敬說道：「第五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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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正是第五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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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晝朝著孔鋒微微頜首，旋即看向段志，神色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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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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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已經奪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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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就知道若是放過了段志，後者便能以飛龍在天之相，震驚魔境八府。但現在，他還是低估了段志的可怕。段志不知道他心裡所想，同樣散去一身劍意，對著第五晝揖手行禮：「見過第五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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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第五晝對於他的態度還是頗為滿意。但轉念想到此人便是殺死自己兒子的凶手，他的內心又再次將「賞識」轉回「怨恨」。他沉默片刻，收斂心神，這才開口道：「此城與你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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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回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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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前，他初到貴境，就跟顧天寒那神棍、黃語陽及陳信龍兩個弟子，以及趙文孫趙爺爺一起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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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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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現在，段志都有種不現實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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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他啞然一笑，正色朝著第五晝拱手道：「前輩，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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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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