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零九十章──元神社

第一千零九十章──元神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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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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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驟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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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劍劃過空中的白痕漸漸消淡，化成如點點細雪般的碎冰，彌漫於此間，伴隨著尚未消散的劍風，旋轉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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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一目灰塵的死地，卻生出了幾分淒美動人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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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趙雪儀雙手負後，那如鵝蛋般臉微仰。她的身形本就高眺，此刻她這般姿態，竟有種女王俯瞰蒼生之感：「我認為，強大的意義，就是在於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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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強大，才能夠彈指之間解決一切令自己煩惱的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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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強大，才能夠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自己的未來，乃至自己所在意的人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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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首，看向了段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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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漠然的神色，似乎想要向段真證明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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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站在漫天雪景中，看著這個倔強的小姑娘。不知為何，明明她的長相平庸，臉色更是古板無色。但段真卻是很直白地生出一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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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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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段真又為自己這無里頭的想法感到無奈。他搖了搖頭，不再說話，徑直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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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在看到段真的反應，以為他仍然不在贊同自己，臉龐神色更加漠然、更加冰冷。整個人就像一塊人形玄冰般，尾隨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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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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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路跟著極命盤的指引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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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們的推論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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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陵，分前後陵、上下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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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殿呈圓，如眾星拱月般，將元神社包裹在內。也就代表，只要方向沒錯的話，他們繼那代表濁流殿的寺廟以後，便只能一直在這片灰原中行走，直至遇見傳說中的元神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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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底要走多久，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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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片灰原，卻滿是驚險與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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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是灰石雨、由灰雨融化後成為的諸獸圍攻。灰石雨維持一個時辰，然後又會在隔一個時辰之後再次出現。至於灰雨化成的諸獸圍攻能維持多久……他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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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每當諸獸出現之後，便是那把白如雪的飛劍現世，以隆冬暴雪之姿，席捲此間，將諸獸斬於劍下，泯滅無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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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上，段真都沒有出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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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遇上灰石雨，趙雪儀便會佈下【冰封三尺】抵禦。而諸獸現身之後，便是祭出飛劍，凜烈八方。途中段真有表示過自己出手、讓趙雪儀有休息的空間，但她只是冷冰冰的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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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前因後果，結論就是極命盤是安師兄之物。我們現在能夠出現於上陵，朝著元神社進發，都是得益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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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女天的修士，不能接受自己庸碌無為。這一行護衛，就讓我來。師兄大可安心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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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聽得更加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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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裡看不出來，這個驕傲而冰冷的丫頭，是在用這種方式嘗試向自己證明著甚麼。但她的證明方式，卻又是那般簡單、直接。縱然這一路上，趙雪儀已經服下不知多少珍貴的丹藥，當中更包括【三清丹】這種極其罕有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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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不由得令段真感慨，這位段姓師妹，恐怕在雪女天中亦是核心弟子。她身上的飛劍、丹藥，無一不是上乘之物。與之相比，自己還真是個窮小子，渾身破爛，身無長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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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際，他又沒有察覺到腕間的手鐲再次微不可察的顫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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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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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二人走了足足七天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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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代表，他們已經進了陳陵約三十餘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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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此番陳陵之行屢生變化，但在外面的坐鎮大陣恐怕也不會受到影響。四十九天，便是能留在陳陵的日子。先不說他們在陳陵能否找到元神社，哪怕真找得到，他們在探索元神社過後，還得重新回到迎陽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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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即是卦象為離火的景門，繼而透過坐鎮大陣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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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的話，坐鎮大陣被陳陵驅逐以後，他們這些擅闖進陵的生靈，將會被陳陵禁制無情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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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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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因為皇天不負有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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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二人終於看到了一座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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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隔得極遠，但修士乃是修行者，並非尋常人。隨便施展個小仙術，便能目視極遠處。縱是如此，這座建築遠看不太起眼，或許是因為它同樣的表面亦是呈淡灰色，與入目皆灰的此地極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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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著二人越發走近，神色便是越發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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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建築，極其恢宏。於其淺灰色的表面處，卻是暗金的樑柱與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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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座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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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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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所修建而成的陵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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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裡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陳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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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陵，亦有另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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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神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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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元神社，是寄宿著神祇的地方。但前朝陳氏，竟然以陵寢喻為元神社，那是何等狂妄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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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或許在陳賈死後，便再沒有陳氏血脈。但光看眼前陵寢的規模，便可以想像曾經的陳氏為修建陳陵，到底花了多少的人力物力。燃世鼎、海納百川，每一件放在現在的人間界，都是極其珍貴的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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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們，都只是陳陵禁制大陣中的其中一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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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他們來到了陳陵真正的核心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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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神社，又到底能藏著些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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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二人雖然讚歎，雖然忌憚，但卻沒有停下腳步。千里迢迢，來到這裡。豈能白行一趟？至少，也得看看這藏世千年的前朝陵寢裡，到底藏著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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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越走，越能夠發覺眼前陵寢有多雄偉。彷彿這是一座從地面戛然爬升起來的灰山，令人下意識生出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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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前，便是一座極高的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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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識一掃，便能算出這是足足九十九層的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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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為極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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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層的樓梯，配以極宮，卻是最為適合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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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此地禁空，二人只能徒步走上樓梯。但這種強逼人走上樓梯的尊重，都是令二人心底生出幾分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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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二人走過那條又長又寬的石梯道，眼前頓時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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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便是一座寬大的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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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灰金交錯的廣場之中，有著兩座雕像，一左一右分別立著。而在雕像的後方，便是一座緊閉的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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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視一眼，隨即不約而同的把目光落在那兩尊雕像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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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二人的目光驚動千年的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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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尊雕像，亦都緩慢地震動起來。這一震動，像是沉睡千年的巨獸抖掉身上的灰塵。點點灰塵，像是流螢般四散而逃。兩尊巨大的雕像，終於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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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雕像盤踞在地，一座雕像翱翔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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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尊龍，一尊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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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座雕像，赫然是以兩種奇獸為表相打造而成。更令他們凝重的，是其雕像帶著森嚴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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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座雕像，赫然都有等同於金丹圓滿修士的靈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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