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八百三十四章──宮門前的血痕

第八百三十四章──宮門前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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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闌人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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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說時已深夜的寧靜，就連白晝之時，皇宮內外、又豈是能夠隨處喧囂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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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允山聞聲，亦不禁額角微微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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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以他，也是被雲夙如此豪邁的「救命啊」所震懾。他反應極快，立即下達命令：「放那車夫進來，同時讓人盯著他，只讓他來到朝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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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讓人到四象宮去通知樊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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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星弩，盯準後面那頭狗。我不理它的主人是誰，若敢殺進城門來……釘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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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夙看著城牆緩緩打開，面露大喜之色，心想果然「一言不合就喊救命」這招有用！他拍著大山的腦袋：「大山，跑！城裡面有數之不盡的靈果在等著你！跑進去後就可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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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雙眸泛起奇異的光芒，哞叫一聲便即朝著城門跑進去，其速度快得如同一抹青色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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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嵐雖然已生靈智，但因為劉宇維之死而陷入狂亂，失去了判斷威脅的能力。它現在只有一個目標，找到雲夙，然後殺死他。當煙嵐看到雲夙沖進承天城門，它根本沒有任何猶豫，筆直就朝著城門跟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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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允山看出此犬不凡，卻又內心暗自罵娘──誰家的野狗到處亂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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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亦知道，若是這樣放著這頭狗進入承天城，明天的他恐怕就得被追究問責。一念及此，溫允山也不再猶豫，面色變得冷漠：「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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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負責操控碎星弩的人收到命令，便即毫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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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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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成年人手臂般粗壯的弩弦，猛地將碎星重箭彈射而出，發出如雷霆般的巨響！恐怖的碎星重箭，幾乎在離弦的剎那，便已經落在煙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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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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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丈長的重箭，精準地貫穿煙嵐的身體，半數插進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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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嵐吃痛長嘯，渾身黑煙彌漫，像是無數條掙扎著的黑蛇，觸目驚心。它的目光仍然看著承天城門，這時雲夙已經進了城內，城門準備關上。煙嵐雙眸盡是瘋狂，竟然拖動著身子，仍要朝著城門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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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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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半截釘進地面裡的碎星重箭，竟然被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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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此等畫面太過驚駭，在城牆上鎮守的侍衛紛紛看得面無人色。溫允山帶著靈氣的聲音猛地炸響：「還在發甚麼呆！給我射！把它射到死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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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頓時回過神來，內心一驚的同時，再次挪動重弩瞄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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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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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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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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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根碎星重箭先後的射出，每次落在煙嵐身上，均發出撕心裂肺的獸吼聲，於寧靜的夜裡，聽得令人毛孔直豎。直至第五根碎星重箭，準確無誤的自煙嵐眉心貫入，將其釘在地上，那聲音才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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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允山走到城牆前，看著那自京都到承天城，那道足有十餘丈長的血痕，臉色難看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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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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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多少年沒有被人這般打到承天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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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京都要徹底的亂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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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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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沒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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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在千紙殿，指導著唐紙的練習。盡管唐紙好幾次已經趴倒在案桌，準備睡著。但當段真表示自己要離去的時候，她又馬上醒過來，可憐巴巴地拉住段真的衣袖，不讓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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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那些大內侍衛提著燈籠、腰間配著刀走進四象宮，到處尋找著段真的時候，便注定打擾了此間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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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在聽見雲夙闖進承天城的事情後，面色便即劇變，大踏步朝著朝天道走去。唐紙只聽見一丁半點，小臉微微變色。她看著段真離去的背影，似是猶豫著甚麼，片刻她便堅定了決心，轉身朝著千紙殿後花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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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也顧不得太多，步伐極快，穿過皇宮九曲十三彎的走道，來到了朝天道，亦即是太極宮前。他看見雲夙跟大山一人一山，卻都像條狗般躺在地上喘著大氣。至於在其身周，盡是大內帶刀侍衛，既是保護、又是警戒著這個深夜闖進宮來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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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甚麼事？」段真劈頭就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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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大事了！有修士追殺我跟李兄弟，根據李兄弟推測，恐怕都打到樊園去了！樊兄弟，你趕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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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大內侍衛聞言便是笑了起來：「這裡可是京都，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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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夙轉首看了他一眼，粗聲粗氣的道：「怎麼可能？你沒看到城外那頭瘋狗的屍體？都打到皇城門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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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話小心點。」大內侍衛面色微變，對於這位車夫的語氣很是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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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段真冷冷的看他一眼。那位大內侍衛想起段真的境界，面色變得更加難看，卻再也不敢開口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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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大叔，我們這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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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忽有聲音響起：「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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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聞聲一怔，仰首看去。只見一抹白影從天而降，那不是人，而是一頭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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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獸約有兩米長、卻沒有威勢凌人，大概得歸功於那渾身雪白如雲靄的翎羽，外表看起來可愛而討喜。這頭雲翎鳥乃是多年前，京朝當代皇帝誕下公主時，仙駒宮以雛鳥贈之作為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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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紙坐在雲翎鳥背上，跟著一起落在朝天道以後，便從鳥背上跳下來：「樊先生，事態危急，你趕緊騎著雲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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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整座京都，有資格堂而皇之御空而行、又不受四靈大陣禁空影響的，屈指可數。當中分別有象徵聖上出行的【獨角天馬】，以及唐紙公主的【雲翎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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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的話，哪怕以段真金丹境界，還是只能跟雲夙一起騎著大山趕過去。那些在觀看著的大內侍衛，不由得面面相覷。雲翎鳥乃是公主座騎，從小時候就一直陪同著公主長大，感情極深。而但凡於京都看見雲翎鳥，便等同公主出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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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身份地位，還是意義的象徵，都令他們覺得這事情好像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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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現在是公主親自開口，他們又能說些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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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也知道不是猶豫的時候，便即重重的點頭：「那就拜託了。」說著，他便伸手探向雲翎鳥。令人奇怪的是，從來極其高傲、不容許除唐紙公主之外的人觸摸的雲翎鳥，只是用好奇的目光盯著段真片刻，便允許了他的觸摸，甚至眼眸微微瞇了起來，似是在享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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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見狀再也不浪費時間，一翻身便跳到鳥背上，穩穩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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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紙後退兩步：「雲兒，拜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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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翎鳥叫了一聲，雙翼舒展，便即升入空中。轉眼間便已化成白影，消失無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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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紙雙手緊緊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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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樊園裡有甚麼人……但她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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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知道，那是先生很重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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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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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邊，雲夙看著那長相秀美、惹人憐惜的唐紙遠眺著段真離去的背影，不由得撫額無語。樊兄弟這禍害的本事，還真是驚天動地，走到哪裡都能禍害到別的女子。至於躺在地上的大山已經恢復體力爬起身來，舌頭舔著雲夙同時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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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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