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八百三十五章──消聲匿跡

第八百三十五章──消聲匿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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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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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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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蠻神色凝重，盯著薛竟：「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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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竟沒有回話，先是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旋即看向李上文：「這個人，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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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上文腦海念頭急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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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要的是人質，要讓樊離就犯的把柄。而這樣的把柄……一個就夠。再加上他記恨李蠻壞他好事，便重重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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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薛竟仍然雙手負後，於半空裡的飛劍猛地急轉，劍鋒便即對準了李蠻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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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殺我？」李蠻咧起了嘴，提著劍：「有本事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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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間那股猙獰與凶狠，與當日在鬼山劍宗的凶厲少年一般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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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竟面色平靜，半空中的飛劍似捲起陣陣風沙。至於飛劍則隱藏於那股風沙之中，難以辨識真正的方位。飛劍與風沙，幾近融為一體。這就是風沙走石劍的真意，亦是其中的劍法──【漫天黃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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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與風沙之間，不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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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蠻看著如斯風勢，手裡的劍揮舞，似同樣吹出某陣陰風與之相抵。這一式正是鬼山劍法中的──【陰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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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現在面對的對手，乃是金丹境界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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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席捲而起的陰風，於剎那間便被覆滅。風沙瞬間將李蠻所的方位覆蓋，劍意四溢，園子裡的石磚瞬間化成碎粉。這便是金丹修士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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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動，能夠摧毀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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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雛紫自然不會坐看這一切的發生，她再次落指彈向劍身，仍然是那式環音劍的【破關】。真論鬥法，她這半調子的環音劍，比起她修煉多年的傾城歌還要更加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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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薛竟只是轉身看了谷雛紫一眼，飛舞中的風沙中，忽然射出一把長劍，落在身前。那能夠蕩開碎星箭、震退破軍刀陣的劍音落在劍上，卻是巍峨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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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竟手中非名劍，但他境界終究是金丹境，光是靈氣與神識，就不是谷雛紫所能撼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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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薛竟看了谷雛紫幾眼：「倒是不錯，這是甚麼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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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劍修，一眼便看出谷雛紫劍法的不凡。後者卻只是冷冷盯著他，沒有答話。薛竟也沒有在意，目光重新落在那片風沙籠罩之地。風沙漸漸散去，薛竟卻是面露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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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間，竟是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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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際，一道慘嚎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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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上文臉色盡是難以置信，看著自己胸前的半截鋒芒。李蠻站在其身後，神色略顯蒼白，但其眼眸裡仍然泛著陰狠與暴戾。他將劍抽出來，李上文便即像條死狗般攤倒在地上，血汨汨流出，形成小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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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上文沒有再看自己的傷口，而是仰首看著李蠻。只見後者的衣衫顯然因為薛竟的劍而導致破爛不堪，露出其精壯的肌肉。但亦能夠清楚看到，他身上竟是毫髮無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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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修士的一式仙術，竟然未能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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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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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上文看著李蠻，神色盡是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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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強橫的肉身，不正是他修行武道多年的畢生追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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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及此，其眸色裡泛著幾分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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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生機又如潮水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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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於武道巔峰的大家，就此死在李蠻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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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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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蠻當然不是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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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透過那神秘而未知的機緣，從仙改修成魔。現在的他，就是行走在人間界的魔宗餘孽。一旦被人發現的話，恐怕將會被問天、甚至通神境的大能者出手，直接鎮壓成一縷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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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魔宗於世間消失已有數千年，人們對於魔宗修行已是一無所知。縱然李蠻展現出非一般武夫能夠觸及的境界，但仍然沒有任何人能夠將之聯想到那消失多年的魔宗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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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魔宗師傅所言，他修行的魔軀名為【匿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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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聲匿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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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來就是相當容易聯想及理解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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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這門魔軀以後，其神通【消聲】能讓李蠻一切的舉動幾近無聲。這門魔軀，並不算是很適合正面戰鬥的魔軀。先不論如段志那能夠橫行天下的折劍閃，很多的魔軀都會有用以戰鬥的神通，又以該神通為核心，配合魔技，成為魔修的戰鬥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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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蠻乃是曾經玄門正宗的修士，出身鬼山劍宗，後來又輾轉間到了天字一劍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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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個劍修，更是個專門學習殺人的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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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樣的一個劍修，擁有了消聲匿跡的能力，那便成為相當恐怖而可怕的殺手。就像現在，他能夠在金丹境的薛竟面前，硬生生殺死了李上文。而薛竟乃是直至慘嚎聲響，方能覺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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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竟的臉色亦是變得很是難看。他的神識想要牢牢鎖定著李蠻，卻覺得李蠻像塊只有石頭大小的頑石，平平無奇。彷彿下一刻被某位孩童執起扔入湖裡，便即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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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感覺，自薛竟修行百年以來，從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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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看你能夠扛幾多劍。」薛竟念動，飛劍便即會意，再次化成無盡風沙，朝著李蠻席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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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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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蠻身陷風沙之中，舉足為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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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風沙並非實則的存在，而是劍修的仙術幻化而成，亦是劍意的表相。但那些能夠殺死築基修士的劍意，落在李蠻身上，卻只能造成一抹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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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門正宗與魔宗最大的分別，便是在於肉身。魔修乃是納靈氣於體內，自成天地，以達到我身無拘的大自在境界。所以，光是噬元境界的魔修，其肉身便能夠抵抗玄門正宗金丹境的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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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所謂的抵抗，亦非想像中的「完好無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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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玄門正宗的優勢在於與天地相通。其術法威力比一般同境的魔修更強，這是因為施展仙術之時，是以自身長生橋搭通天地，以勾動天地之力，其消耗的靈氣也比起魔宗要來得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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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最大的分別，便是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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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門正宗的修士擁有神識，能夠隔著千里殺人。但魔修，除了少數具備遠距離魔技，又或者魔軀擁有遠程襲殺能力之外，絕大部份魔修都只能正面對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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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比較，兩者孰強孰弱，還真是難分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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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不論李蠻看上去有多「從容」，他都無法掩蓋一個事實──薛竟，終究比他高上一個大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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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蠻知道，自己能夠找到機會、先殺死李上文，是源於薛境的大意，那看似威勢浩蕩的一劍，實則並沒有全力施為，就如凡俗也不會覺得掐死一隻螞蟻需要出盡九牛二虎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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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後者的神識已經牢牢鎖定住自己，加上那劍法的威力已經越來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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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蠻知道自己噬元境界的魔軀還能扛上一段時間，但他並沒有坐以待斃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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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有出一劍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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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蠻的目光彷彿能夠穿透茫茫的風沙，幽幽地看著薛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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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頭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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