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善忘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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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著皇帝這一幕，心裡不由得生出佩服。實在是因為他覺得皇帝這招與自己的「氣遁」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但前者只能耍耍嘴皮子，後者卻是直接把一群人罵得狗血淋頭以後才施施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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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更高境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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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段真在想著這些有的沒的時候，便看見孫公公朝著投以善意的微笑，這才在幾位小太監擁護之下離去。至於袁術也是走過來，對著段真先是一番稱讚、又是幾句套近乎以後，這才以「器生殿會全力配合掌衛司的行動」作終結，含笑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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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玉山道門雖然心有不甘、對於錦衣衛帶著濃重的懷疑，但看著那笑吟吟站在段真身後的潘羽林，便也提不出勁去針鋒相對。潘羽林在門派裡向來很受愛戴，畢竟他境界高、術法精湛，更重要的是為人謙遜隨和，沒甚麼架子。不少煉氣境的弟子向潘羽林請教的時候，後者都是樂呵呵地一一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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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潘羽林在玉山道門的名聲很高，沒多少人會與他交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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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山道門離去以後，唐昊便即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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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天生本來也打算一番冷嘲熱諷，但在看到唐昊以後，便即止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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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太子唐昊與錦衣衛掌衛司樊離與南門爭道的事情，至今仍然記憶猶新。只是令很多人期待的八卦、針鋒相對，太子一怒血洗錦衣衛之類的事情始終沒有出現，令無數好事之人暗自扼腕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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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他們對於唐昊的反應也都很是詫異。當今太子唐昊乃是修士，同時喜好武功。光看他堂堂太子身份，卻偏生離京、跑去率領軍隊打仗，更每每都是沖在第一線，就可以看見他的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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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稱不上是喜怒無常，但至少也不是甚麼好脾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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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半年來，唐昊似乎渾然忘記了那次爭道之事，仍然該幹甚麼幹著甚麼，好些人都想要跑去提醒他「太子殿子，該是找錦衣衛晦氣了」。但這自然只敢在心裡想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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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莫非就是他們期待而久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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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昊帶著房正嘉來到段真身前，二人四目交投片刻，前者才開口：「樊掌衛司，本太子很期待錦衣衛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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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城，就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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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又再訓勉幾句，這才帶著房正嘉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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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看得寇天生呆若木雞。他自小就在京都朝政裡打滾，而他也見過好幾次性如烈火的唐昊在早朝裡跟官臣罵戰起來。但這般和顏悅色的唐昊，他還是初次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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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唐昊就這般離去，段真看四周無事，也準備離去。寇天生見狀連忙追上去，展示他的存在感：「樊掌衛司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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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聞言果真停下腳步，狄愧又展現了他的存在意義──小聲在段真耳邊介紹著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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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聽到此人身份後，段真還真有點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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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便是寇天命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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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曾經段真在崑崙山上與那些公子團打過不少的「交道」，雙方可以說是關係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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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天生哪裡知道段真心中所想，反而露出自矜之色，先打量段真片刻，才露出笑容：「掌衛司大概是初次參與禁京演鬥，當中的門道甚多，更莫說掌衛司現在身負重任。而無常府往年也是負責承天城的守備，掌衛司若有所需，我這邊倒也可以盡量配合，指導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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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寇天生身後，王曉君先是鄙夷看了他一眼。她不喜歡寇天生，雖有本事、但過於裝模作樣。但她更不喜歡這個樊離。現在看著這二人針鋒相對，她倒樂得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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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當中，不少就是來自無常府的精銳。」段真沉吟片刻，緩緩道：「所以關於這禁京演鬥，我們錦衣衛還是得自己摸索。若是有甚麼不明白的，自會找寇副長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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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天生聞言心底倒也輕鬆不少，覺得這樊離蠻會做人、沒有從道聽塗說裡的狂妄，便即客氣道：「那我便等候掌衛司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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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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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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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走出太極宮以後，重新來到朝天道，走進一直候在此處的黑馬車輦中。只有狄愧、潘羽林跟著他走進黑茶間，二人都沒有說話，似是等著他們的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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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一甩袍擺坐在茶間中，沒有猶豫：「去樞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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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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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馬拉著黑色的大車廂，走進周遭都是黑色主色建築的樞密院，還真是一點也不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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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段真坐在柳靜江對面，看著他笑意盈盈地喝著妻子謝輕漩遞來的茶，便即沒打好氣：「看來，一切都在你的計劃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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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柳靜江一副狀況外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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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謝輕漩看到二人開始談事，便即微微一笑，繼而告辭，把空間讓給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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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地出去抓蕭別離回來這一手，看來是因為你早就知道禁京演鬥在即而下的棋。」段真快速說著：「有這件事為前提下，皇上的重用就讓他們無話可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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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江先是啞然失笑，旋即說了一句：「那也得樊兄弟你真有本事，能夠把蕭別離抓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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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年間，想要抓蕭別離的人多不勝數。最後成功的只有樊兄弟。這本事可是真正屬於你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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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接著柳靜江遞來的讚美與高帽，又是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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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江有所算計是事實，但也得自己真去把那個別人束手無策的蕭別離抓回來，才能夠把計劃實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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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甚麼想法。」段真也不再纏著這事，而是擺明車馬坦然說著。要段真去打家劫人、殺人放火也不困難，但要他運籌帷幄、同時接掌錦衣衛與大內侍衛佈防的事情，段真知道自己怎麼都幹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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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當然不會讓你來。」柳靜江笑著抿了一口茶：「那些事情，會由我來做。你要做的很簡單──一如以往，去打打殺殺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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