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二百九十章──藏龍

第一千二百九十章──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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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王耀還真是被陳信龍這番話激得心神激盪，本就重傷的他當真昏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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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間的戰爭，真的就此歇止。霧魔府那三名散開來、正在與下境魔修友好交流著的歸一魔修不約而同的停下手來──本來他們三個都已經打不贏一個黃語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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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又憑空來了個一劍幾乎殺死王耀的生猛人物。再加上陳瑞雨對於手下沒有精心栽培，自然不會有所謂忠誠。在生死之下，他們索性都停下手來，以免招來殺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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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地上的王耀知道自己已經輸了，他看著那道從腰間小包抽出小劍藤來咬、砸吧著嘴的身影，只覺這張粗獷的臉龐怎麼都透著一股「賤」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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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甚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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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跟你說，憋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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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聞言，還真是被氣得昏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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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信龍扯著嗓子喊了聲：「來個人！把這傢伙押下去，可千萬別讓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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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劍衛匆匆而來，押著王耀往拭劍城就走。至於各處那些想要前來救王耀的虎陽部落魔修，同樣一個個被劍衛所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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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黃語陽走過來，問了跟王耀一模一樣的問題：「這是甚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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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有想──就藏龍道吧。」陳信龍帶點隨意的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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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信龍以藏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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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的人生、經歷，乃至他的心境變化衍而生之。當年段志看了陳信龍一眼，便看出他體內的靈元不但早已飽滿，更以一種極為詭異的方式潛藏於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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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段志已窺天道，知道陳信龍竟是在噬元境已經悟到天道，亦是有點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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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陳信龍已悟藏龍道，他才能夠積累遠超於噬元境所能夠承受的靈元於體內，亦因如此，他才能夠於呼吸之間破境入歸一。可以說，他是在尋天悟道的方式，於噬元境修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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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信龍的藏龍道很簡單，一字記之曰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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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藏的不單止是靈元，還有他的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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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數十年沒出劍，一夕破境出劍，便幾乎殺死了早已踏入歸一巔峰的王耀。這當中有他的天道緣故，亦有他的魔軀神通、【烈痕劍】擅畢其功於一役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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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藏龍道與陳信龍極為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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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黃語陽不一樣，他不需要跟別人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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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遇事只需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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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殺之，他便勝。相反，若是敵人能夠扛過去的話，一股作氣過後的陳信龍，便瞬間陷入了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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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他尚未真正踏入奪天境，以狂怒之姿奪其天道藏於魔軀之中。他之所以能夠以天道藏身，跟他所悟的天道本來就是「藏」離不開關係。縱是如此，今日一役，他就已經將自己那一縷天道消耗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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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必太在意。」陳信龍擺了擺手：「那傢伙只是恰好剋制了妳。畢竟除了師父跟那傢伙以外，同境之中又有多少人魔軀能夠如斯變態，硬扛妳的鎖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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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語陽聽著陳信龍那明顯帶著安慰的話語，心裡下意識就感到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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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裡不對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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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在她困惑之際，便聽陳信龍話語一個轉折，定睛看著黃語陽，咧開了嘴巴：「大師姐，這次──換我先行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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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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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語陽終於明白是哪裡不對勁──就陳信龍這賤人的德性，哪裡會這般安心去安慰人？她緊緊握著劍柄，以劍靜意，盡量無視陳信龍傳來那卑鄙無恥下流賤格的笑聲，默然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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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多年前，便隱約能悟天道，卻是猶豫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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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陳信龍今日才歸一，但若是單論天道，他在已經走得極遠，甚至可以說距離奪天境已不遠。只待他踏入歸一的魔軀重新圓滿之後，已是奪天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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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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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語陽，妳還在猶豫到甚麼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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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她的目光似變得堅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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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陳信龍眼角打量著黃語陽，沒看到意料之中的頹喪，反而充滿堅毅的目光，導致他的笑聲戛然而止。對於這種目光，他也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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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很多年前，他跟初入噬元不久、跟師父學了幾天劍法的黃語陽切磋的時候，那時候她的眼神跟現在一模一樣。陳信龍內心沒有外表那般得意，心下暗自警剔。這次，再也不能重蹈覆轍，讓她重新超越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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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際，陳信龍跟黃語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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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間的人，都忽然仰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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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們看到了人生之中從未見過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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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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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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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天晴，洗淨了本來就如世外桃源的劍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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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與其不相符的，是在劍谷正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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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瑞雨孤身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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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她身周，不時會閃過一抹銀電。但那銀色的霹靂在靠近她約十丈處，便會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彈開。除此之外，空間還不時傳來如炸裂一般的呼嘯聲，彷彿某種肉眼難見的事物不斷以快得匪夷所思的速度破空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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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都是奪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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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戰鬥，都是以平常人難以想像的速度進行著。從二人交手至今，時間過了不長，但卻已是過了數百個回合。陳瑞雨仍然駐步不前，應三十三就像是她的守衛般，不論段志的折劍閃再快、以何等詭異的角度攻來，都無法突破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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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之，應三十三所帶來的破壞力，遠超段志的想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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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陳瑞雨想起剛才段志的說話，不禁發笑：「這些都是弱者用以安慰自己的詞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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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都是奪天魔修，我以為你不會有那般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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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的身影重新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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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姿態略顯狼狽，身上衣袍早就炸裂開來。縱是如此，他的身體仍然完好無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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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瑞雨的目光落在段志的左胸處，那裡有一個指頭大小、凹陷下去的紅印。但是，那紅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恢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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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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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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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單純的肉身強大，應三十三未能對其造成致命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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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究竟是甚麼魔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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