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真理之火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真理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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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笑了笑，沒有回應他：「那立於金塔上的，名為龍詔，是獸族之首，亦是龍人一族。整個天妖界之中，大概就只有我的境界能壓他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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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他對於人族深惡痛絕，並不支持我與人族講和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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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我與他之間的關係越發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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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殺死你，是因為只要貴為通神之徒、更是人族首次正式派進天妖界的來使死在天妖界，那麼人、妖兩族將再無和解共存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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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切都是源於天妖界的自家事，也是我管不住族內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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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說的這一番話，似是解釋自己為何要出手。片刻，他又續道：「你怎麼活著的，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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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那天除了龍詔之外，亦有另一種詭異邪門的法門對你進行攻擊。我雖然有出手助你穩住識海，但那只是無根之木。歸根究底，還是有人替你解決了施法者，這才導致你能活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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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想起當日那眉心的劇痛，彷彿整個識海都要就此破裂的感覺，又看著林棲那萎靡不振的模樣。他沒有被轉移焦點，仍然凝聲道：「你是如何替我穩住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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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他這問題。不論段真再怎麼追問，唯獨是這問題，他堅持不回應。段真無奈之下，只能放棄。片刻，他又說回在深淵裡見到龍湘，卻沒有提及到同樣出現在其內的段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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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嗎？難怪……」聽到龍湘，乃至橫空現世的張風，比大乘境還要強大、可怕的人……光是想像，已是令林棲悠然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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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想起了自己在天妖界發生的種種事情，不由得問道：「到底為何妖族如此痛恨人類……而人類，又為何要封禁天妖界萬年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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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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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聽見這問題，神色也是一陣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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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良久，他忽然笑著問道：「你對於妖族了解有多少？」不待段真回應，林棲又續道：「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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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魔宗，至少都有本被列作禁書的【封魔錄】──是的，我們從深淵中找到這些人間界的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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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關於我們妖族的，卻是一部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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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有想過，這是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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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林棲呵呵笑了兩聲：「不過，除非那些逃到魔界的人有方法重回人間。不然的話，再過幾千年，人間界的人都會對魔宗一無所知──就如現在的妖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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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總是不斷的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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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聽著，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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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內心隱隱生出幾分不安。他隱約覺得，接下來林棲即將要跟他說出一些人間界隱藏萬年、不為人知的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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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沉吟片刻，緩慢的道：「人間界，為甚麼叫做人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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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妖族看來，這名字本來就是一種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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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很多年前，世間沒有特別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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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世界。以世界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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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本來無一物，直至靈氣賦流形，萬物生靈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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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便以天地間的寵兒現世，成為世界源初的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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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千上萬年之後，忽然有一天──新的生靈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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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懵懂，對世間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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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見而生憐，將名為『真理』的火炬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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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是──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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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看著段真，神色平靜：「人族為何能夠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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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修行之始，本來就是源自於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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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古之初──本來就是妖族，去教人類如何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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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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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聽得臉色蒼白，下意識的道：「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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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林棲：「妖族自存世，便即等同於築基。也就是說，妖族本來就沒有從煉氣境入築基的過程。那麼，妖族怎麼可能教會人類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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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神色仍然平靜，似乎對段真的反應毫不意外：「妖族一旦點化，便自生靈智。正因如此，妖族本身就是天地間的寵兒，能與天地互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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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卻沒有此等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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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妖族與人族初初相遇的時候，常常鬧出很多的笑話。對妖族而言，無法理解人族為何沒有這種天賦。就像飛鳥無法理解游魚不能展翼破海，傲遊九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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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妖族花了很大的心力去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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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經歷了千年的研究與努力，首先便是理解──不是每個人類都能夠感知到靈氣。一旦無法感知，便是終身無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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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哪怕感知之後，人類的身體就像是漁網與水，是無法抓住任何靈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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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妖族創造了可供人類修行的法訣，藉此於體內模擬妖修體內天生具備的妖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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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你們稱之為的──仙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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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聽得目瞪口呆，有心想反駁，卻又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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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玄門正宗的『築基』、『金丹』，跟妖修先天的『妖核』乃至之後的『靈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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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就有這般巧合？」林棲搖頭續道：「非也，那是因為玄門正宗的前三境，也是你稱呼的『下境』，本來就是妖族為了人族亦能夠修行而創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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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聽著，喃喃自語：「怎麼可能……若是妖族為人族創出修行之法，怎麼都沒有任何記載……」他的聲音，越說越少。林棲的神色，依然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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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未語，卻已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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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段真想起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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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曾經的佛宗，後來的魔宗，再到之後的崑崙……崑崙不過消失千年，至今於人間界裡，想要找到有關於崑崙的記載，已是極其困難。若是尋常農家，恐怕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那萬年第一劍宗的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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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這種無聲無息的消失，與崑崙何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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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有點感慨的說道：「不得不說，人族雖然沒有妖族先天便能感悟天地的天賦。但在『創意』方面，以及對於力量的渴望，卻遠遠超出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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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妖族視人族為友，賦予修行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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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對妖族既敬且畏，又如人族所言──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林棲的聲音漸漸低沉起來：「這一切，直至人類出現了第一位問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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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人類看著曾經高不可攀，形同天仙般的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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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夕發現，自己原來已經跟妖族一樣高了。」林棲目光幽幽的看著段真，緩慢的道：「你說，以人類的本性──會發生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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