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只想看見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只想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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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林位於人間界東北，而墨山則在東南處，若以現在段真的境界，恐怕一兩天便能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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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御劍而行，忽然想到了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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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因此忽然停留在半空，沉默思索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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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於下定決心一般，率先掏出了藏於香囊法器中的烙言花，在看到上面有著幾女留給他的關心問候的字句，心裡便是一暖。自他在陳陵進入上陵之後，烙言花便失去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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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隱約猜測，那是陳陵禁制的緣故導致子母花瓣的連結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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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抹去上面的字句，以指代筆留下一句以後，便重新收起花瓣，劍鋒方向一折，朝著東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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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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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劍行走於九天之上，劍鋒所過之處，劃過一道清晰可見的劍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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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有凡俗抬頭，或能隱見那雲霧中御劍而行的身影，連忙拜下、或仰天高呼，或希望神仙能夠下凡，賜予仙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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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切，對於段真都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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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雲霧間初現雪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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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金丹大成境界，寒暑不侵，自不會為點點飛雪而有所動容。縱是如此，當他來到此處，看見那座屹立於雪原的嵯峨峰、以及那纏繞於峰間飛舞不絕，由點點飄雪組成的長綾，仍然不由得感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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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走萬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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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卷藏記錄入微，又豈能比得上親眼目睹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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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靠近，收起飛劍以九天符意懸浮於半空，似在等待著甚麼。片刻，便有幾道破風聲響，便見有雪女天弟子以雪綾纏身懸空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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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一眼便認出段真身上的道袍及其境界，便即揖手行禮：「來者可是歸真靜齋的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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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同樣還禮：「是的，在下段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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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女弟子聞言便是一愣，相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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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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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字怎麼聽起來那麼耳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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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其中一名女弟子低呼一聲，連忙壓低聲音在旁邊師姐的耳邊細說：「段真，不就是歸真靜齋那邊大吹大擂、說是在落墨小齋中破了趙師叔紀錄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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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也是有點尷尬。以他的境界，眼前兩位築基境的竊竊私語又豈能逃過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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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事情就傳到雪女天這邊了──大吹大擂？誰大吹大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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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師姐聽罷這就想起來，頓時神色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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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聞那段真，更是當今齋主張惜葉的關門弟子。這麼一說，作為齋主之徒的段真雖然並無實權，實則身份地位乃至輩份都是極高。一念及此，那位師姐滿臉恭敬的道：「未知段師兄到來可有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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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段真回應，她又率先示意：「段師兄請先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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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微一頷首，便即跟隨二人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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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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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越過山峰的禁制，那本來呼嘯作響的風雪聲頓時變得極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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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卻是鳥語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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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花香，段真倒是毫不陌生。因為曾經在京都的樊園裡，每逢冬至便有這濃郁至極的梅花香。而在梅花巷裡的寒梅，本來就是柳靜江花費大代價從雪女天採購移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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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峰似披上銀妝，將眼前秀而不傲的山峰，化成傳說中的雪國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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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跟隨著兩名雪女天弟子而行，不時能夠看見於山間有女弟子飛過，伴隨著香風與細語，再加上眼前雪景，不由得令人心曠神怡。他有點感慨，若雪女天能收男弟子的話，恐怕駱柏軒那傢伙會叛出齋門都要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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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段師兄來雪女天有何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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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找貴派的一位弟子。」段真沉默片刻，便緩緩道：「她姓段，單字一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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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出意外的話，恐怕是剛從陳陵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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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弟子聞言一怔，看向段真的目光都變得意味深長起來。雪女天最多的是甚麼？先不論梅花飄雪……最多就是女弟子。而眼前這位師兄遠途而來，開口就找雪女天的弟子，更是剛從陳陵險境出來的弟子，這動機就令人感到不太單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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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二女方認真的打量段真，發現此人外表英俊秀氣，道行高深，加上明顯用情極深的模樣，不由得令她們生出更多的想像。其中那位師姐再次用古怪的目光打量他幾眼以後，便輕聲道：「段師兄先請到素雪宮安頓，我去將事情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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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事情傳揚開去以後，頓時令整座嵯峨峰都炸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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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這名字，在近年於雪女天都能略有聽聞──實在是歸真靜齋那些弟子太過張揚，直接將段真闖千尋鐵索橋、於落墨小齋破了趙雪儀的紀錄，乃至【蘭從觀碑論】的事跡分成九集，每日不斷輪流讚頌宣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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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雪女天，都已經能夠將事情倒轉背誦讀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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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中某些雪女天道行高深的弟子只能看得苦笑搖頭。她們看出除了「吐氣揚眉」的緣故以外，都是歸真靜齋的男弟子故意而為，想要挑釁出趙雪儀再訪歸真靜齋，一睹芳容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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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這樣的段真卻是率先來到嵯峨峰找人，那隱藏於平靜帥氣臉龐下的，卻是隱泛焦急之色，似憂心忡忡的深情模樣，哪裡能逃得出這些心思細膩的女弟子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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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莫說段真的身份乃是張惜葉首徒，地位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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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像令她們生出「通神弟子又如何？還不是被我們雪女天的美女迷得神魂顛倒」的吐氣揚眉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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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女天已經很久沒有這種爆炸的八卦，以致幾乎大半女弟子都聚在素雪宮外探頭探腦，想要一睹那個能壓趙師姐一頭的傢伙，到底是長怎麼的三頭六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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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作為始作俑者的段真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在雪女天造成多大的影響，他站在素雪宮中，看著窗外的雪景。雪景再美，心裡卻是想著於灰原一道同行，那張雖平凡卻又倔強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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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他根本沒有想過自己真見著人以後會有甚麼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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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想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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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要知道是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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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是這般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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