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洛京至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洛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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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京已經久久不現於世，但其威名在地魔界卻絲毫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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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在很多人眼中，他將會是新任的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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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魔洛魄已經活了上千年，沒有人知道他甚麼時候會死。當他死後，作為他唯一的弟子，洛京很大機會便會繼承魔主之位。而事實上，自地魔界數千年以來，不論歷代瘋魔為誰，都將會是此界最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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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知道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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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千年至今，但凡繼承「瘋魔」之名者便是最強，成為了地魔界所有人的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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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推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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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京，便將會是未來這片土地上最強大的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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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哪怕他已經隱居於枯骨山多年，一旦現世都會引起舉世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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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猜到，洛京竟然會悄然離開瘋魔府，更是來到魔境以東的一方寂寂無名的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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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很小的時候，洛京便被洛魄當作繼承人般培養著。那時，洛魄曾跟他說過──眼界決定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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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者想要變「強」，首先是要有能分辨孰強孰弱的眼界，繼而分析、學習，這才能真正的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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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洛京開始修行之前，首先學會的便是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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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京看著這座拭劍城，知道這座城池似鬆實緊，而行走在城間的守衛亦是裝備精良，境界不俗。雖然跟瘋魔府無法相提並論，卻放眼魔境八府亦屬上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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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這只不過是一座小城，卻已經能夠跟魔境八府的魔主府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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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中窺豹，足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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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那一直沉默假寐的老者忽然開口道：「是甚麼風，將小瘋魔都吹出枯骨山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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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京神色一肅，對著老者行禮：「陳老出行，晚輩自當侍奉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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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哈哈大笑，笑罵著道：「不敢當，不敢當。你這話可別傳出去，不然的話，不待你家師父，恐怕都會被瘋魔府中人活活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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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京只是莞爾一笑，並不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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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由龍駒拉著的馬車駛到曾經的拜月府、現在的城主府門外，黃濤帶著謝洗金走進主府接風洗塵。而洛京跟那位陳姓老人，則是悄無聲息、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下，進了府中的一座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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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主廳那邊相比，這座偏殿卻很是簡單樸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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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殿裡只有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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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坐著，胡青在身後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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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看到洛京與陳姓老人走進來後，段志這才站起來：「歡迎來到拭劍城。」老者臉上先是閃過驚訝之色，旋即呵呵一笑，蒼老的臉龐泛起幾分意味深長：「小友曾說過很快便能歸還在春雨樓的善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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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來，果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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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也是露出笑容：「陳掌櫃，一路舟車勞頓，還真是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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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人能認出那名陳姓老者，恐怕會震驚得不可交加。表面上，這次油貴棧帶隊的是七掌櫃謝金洗，實則卻是大掌櫃陳南華都在其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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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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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天之前，油貴棧收到瘋魔府的指示，想要派出一支商團前往霧魔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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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不是甚麼特殊事件，亦發生過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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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陳南華卻敏感的捕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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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事件，是由洛京親自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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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南華跟洛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索性以咫尺鼠傳書詢問。得來的結果，卻更令他吃驚。因為真正的指示，是來自洛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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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南華跟很多人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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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油貴棧在魔境八府都有分店，但若是洛魄一聲令下，油貴棧將會於一天之內消失於地魔界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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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早就知道，魔境看似分屬八府。實則暗地裡的主人，只有一個──那便是洛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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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魄親自下令？以陳南華所知，對上一次由洛魄下達的命令，已經要追溯到三十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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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陳南華馬上就關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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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得知洛京跟洛蝶衣都會隨商團東行，他更是決定親自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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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他竟然會在這裡，遇上曾經在春雨樓中有過一面之緣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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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這是你的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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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業甚麼的，大掌櫃說笑了──這是我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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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南華看著段志先是想笑，在發現後者神色認真，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他忽然想起，當年自己將油貴棧打理得井井有條，在地魔界開枝散葉的時候，也是跟自己幾位兄弟一起打出來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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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過後，他的兄弟死的死，有的卻是變得唯利是圖，斤斤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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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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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南華的笑容變得溫和：「呵呵，小兄弟。接下來這幾天，還請多多指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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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抱拳揖手，正色道：「還望陳掌櫃莫要見怪小城地方淺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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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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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胡青帶著陳南華去休息以後，洛京跟段志在府裡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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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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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她不是跟著你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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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京神色不變，但語氣中仍然帶著無奈：「在快將到城的時候，她就已經悄悄離開，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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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一聽，便知道洛蝶衣恐怕是用九天符直接到劍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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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擔心，我大概知道她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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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京聞言看了他一眼：「是到你們真正的大本營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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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段志回應，洛京便逕自道：「你們的靈植數量太大，不可能會是透過買賣交易而來──而這附近，根本就沒有如此大的成交量。這麼說，只有一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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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那些靈植，都是自己種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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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想要提供如此數量的靈田，那不會是這座小城能夠做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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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都能看出來，師父會看不出來嗎？」洛京微微搖頭：「你還不明白，這次商團出行的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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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師父派我來看看──看看你有沒有跟瘋魔府合作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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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聞言，便想起曾經在妄園裡那其形如丐、其勢若帝的身姿，便即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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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他便開口道：「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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