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考慮清楚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考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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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段志沒有說，亦一直沒有承擔甚麼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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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在心底裡，他早就已經把自己當作「谷主」，是此地的守護者。跟著他混的人，數以千計。他已經不能再像以往般任性。因此，他聽到洛魄所言派出商團來拭劍城，哪怕心底不願洛魄會因此將之摸清底細，卻也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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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知道，此舉能為拭劍城、為劍谷帶來巨大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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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內心隱有所感──正因如此，洛魄根本不擔心自己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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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當段志將洛京帶進劍谷以後，哪怕後者掩蓋得很好，但還是露出一抹震撼之色。段志看到這幕，內心才有了幾分安慰。只是，當二人走過青雲門，洛京在看著段志那座巨大的雕像仔細端詳以後，便化成了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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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安排了葉輕帶著洛京於劍谷閒逛以後，便連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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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現在，他都無法適應劍谷有著自己模樣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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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風風火火的來到了地底的岩洞。自從秦相思跟古長卿合作，在山上建起樓閣以後，便將此處「還」給了本來的主人，也就是燼獸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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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便看到洛蝶衣在此間，抱著小金於懷裡，一邊逗弄著一邊直喊：「哎喲……小金真乖，小金真乖。誰是乖貓咪啊？是小金呀……」貓咪則窩在其懷裡被摸著，眼睛都舒爽得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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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看得莞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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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洛蝶衣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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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視而笑，沒有多說，卻自有莫名的溫馨流淌於心底裡。片刻，洛蝶衣抱著貓咪站起來：「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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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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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結伴走出山洞，洛蝶衣仰首看向山頂：「說起來，我還沒有上去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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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段志說道：「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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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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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來到山頂處，便發現此樓不大不高，大概只有三層樓高。其建築風格，莫名地令段志想起了曾經在瘋魔府裡見到過的【浮屠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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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不同的，是眼前這座小塔通體赤紅之餘，彷彿被猛烈的火焰在熊熊燃燒，燒得通紅。但他們站在不遠處，卻又絲毫不覺灼熱的感覺，唯有不時吹來的山風的清涼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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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在塔尖卻是略顯尖銳，令人感覺到一種鋒芒畢露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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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二人打量著此塔之際，恰好看見塔門被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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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谷主？」秦相思看到段志先是一怔，旋即大笑起來：「谷主，好久不見！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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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二人還真是「好久」不見。在段志自霧魔海歸來，沒留上幾天就匆忙出發、北上把葉童找回來，之後又自瘋魔府歸來。二人都已經有二十年不見。秦相思的臉龐有著變化，隱見老態。但是他的臉色紅潤、眼神明亮，顯然身體與精神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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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秦相思留在劍谷這二十年，確實快活至極。劍谷本來就是五行寶地，然後獲得段志傳他的五行經，讓他對於五行有了更深的認知。而且，劍谷有著幾近無限的資源提供，又放任他隨意施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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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這是一張寬大的白紙，任由他肆意揮灑，發揮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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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相思已經打算一直留在劍谷，直至他老去，繼而歸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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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對段志沒有半分曾經的心高氣傲，而是極其親近與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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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秦大師。」段志也是對他點頭示好：「我發現沒有來過這裡，便想要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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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啦。也是該跟谷主夫人到處逛逛。」秦相思點了點頭：「來，我帶你們進去。」語畢，秦相思便像是獻寶般介紹著：「這座塔樓留為【淬焰塔】，主要是滲取地火，繼而讓古大師好打造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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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進來，他們便看到古長卿在忙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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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過去，古長卿的外表卻沒有大轉變。他看到段志亦是一愣，卻也是平靜得很快。他朝著段志點了點頭，便不再言語。因為在其身前，正是在處理著一件兵器。段志跟洛蝶衣看到這座三層高的塔，卻是中間空了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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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卻是一根長長的金屬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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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驟眼看去，彷彿有一把劍被鑲嵌在塔之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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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見古長卿如何操作，那金屬便漸漸亮起了紅色的光芒，很快、在末端處便有岩漿流了下來。岩漿亦是極其危險，若非像段志那般奇特的不滅劍軀，尋常的噬元魔修亦是觸之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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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古長卿卻明顯習以為常，右手一張，異間瞳便調動著流涸下來的岩漿用以煉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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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不是初見，但每次看見古長卿此等奇特的打造兵器手段，還是不由得令人讚歎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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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相思很是得意地介紹著：「如何？很不錯吧？哈哈哈哈！除此之外，我在淬焰塔還有些有趣的想法，谷主你且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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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確實不錯。」段志連忙點頭：「我看，我們還是先不打擾古師工作了。我們走吧。」語畢，他便拉著洛蝶衣一起，狼狽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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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走下山來，段志這才舒了一口氣。對於秦相思這種極於物之人，他也不討厭。只是現在，他只想好好跟洛蝶衣相處。洛蝶衣似是察覺到他所想，會心微笑。她輕聲問道：「爹那邊還沒有消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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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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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他自瘋魔府一路回到劍谷至今，仍真未能平伏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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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滿腦子只想著，甚麼時候才能回到人間界，甚麼時候才能再見到師父、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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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進了禪林，因為胡青還在拭劍城招呼著，此間空無一人。二人在草地上坐著，洛蝶衣輕聲道：「劍哥哥，若是你回到人間界──那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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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片地界，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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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時候開始，你的家已經不止有人間界，還有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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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你回到人間界之後，你是真打算不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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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聞言一愣，嘴巴張了張。最終，他只能苦澀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洛蝶衣也沒有追問。她知道，段志這段時間的苦惱，不單止是期盼著回到人間界，也是因為到底該回人間界還是留在地魔界而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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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抱著貓，輕輕靠著他的肩膀上：「我知道段大哥你很苦惱──我只是覺得比起爹跟你說的實力境界的提昇……在你要回人間界之前，得先把這事情考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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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的話，屆時痛苦的，只會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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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感受著肩膀帶來的溫暖，沉默片刻：「我知道了。謝謝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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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洛蝶衣的言語中感受到關切以及信任──是的。他知道這對洛蝶衣而言，這並非需要思考的事──因為不論自己在哪裡，她就會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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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也好，地魔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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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有了那句最樸拙、最真摰的「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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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聞言，這才滿意的瞇起眼睛，似乎要笑著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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