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問天境的劍修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問天境的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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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陵如末世的景象，無數修行者已經如過江之鯽般，朝著迎陽殿、也就是與外間坐鎮大陣相連之處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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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少修士走得慢了，意外被啟動自毀的禁制所波及，如被打下的飛鳥般從半空落下，繼而殞滅。這當中，有築基、亦有金丹修士。有些是看見自己同門身死，悲慟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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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卻是孤身到陳陵闖蕩，哪怕死了亦不為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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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異象，殿間的區域變得更加模糊。彷彿諸殿之間本來開闢的空間，正在不斷地縮小著。這是一個很可怕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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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被縮小、壓縮至最後，會發生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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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被施展、定制須彌芥子神通之境，都是相對穩定，不可破滅。化須彌為芥子，此乃昔日佛門的本事。但哪怕將之發揚光大的匠心宗，恐怕也回答不出此問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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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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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抹劍光一前一後飛掠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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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刻，入目盡是翠綠玉樹。下一刻，便是圓塚林立。再過一瞬，便即驚雷閃現。兩把飛劍，彷彿於傳說中的異象幻境中穿梭。每一個瞬間，都會看見不同的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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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著柳訪冬殺去的禁制越來越多，有驚雷、有流焰、有飛槍、有玄水……但是，他應對得卻是越發從容。於其身周彷彿流溢著無形的火焰，每一記禁制落於其上，只能泛起幾分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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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訪冬對之沒有太過在意。他看了陳陵一眼，便猜出陳陵的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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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既是佈下須彌芥子的手段，亦以之為最後的手段。一旦進行自毀，將禁制摧毀之後，空間失落、覆滅。屆時恐怕大羅神仙也未必能夠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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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現在的柳訪冬，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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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已經超越修士所能夠調動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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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放眼人間界，只有那位真人才有機會與之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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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訪冬沒有太過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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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似是個因為失憶而忘記前塵的糊塗人，隨著走過前路，那股回憶亦越發清晰。隨著時間，隨著戰鬥，他與那股天道越發融洽。縱是如此，他看向身前那抹劍光，臉上仍然毫不掩蓋的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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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是自己，在對付著已入問天的修士，還真能夠逃那麼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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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莫說，他背上還背著個不能動彈的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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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訪冬想要殺死段真，更想獲得他身上的奇珍異寶。他亦想要殺死趙雪儀，將那個所謂不世出的天才修士滅於劍下。他的舌頭微微一舔嘴唇，一抹血色劍光戛地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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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奇特，仍然是天字一劍的第一式【絕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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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當中凝聚於他的天道、靈元以及無比凝實的殺意。哪怕劍光看似極其小巧秀氣，卻是更快、更狠、更強。於前方的段真像是被逼到絕路的瘋狗，神識一動，便是青光閃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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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短劍電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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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劍通體灰中帶藍，令人聯想到煙雨朦朧的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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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劍，亦曾對著唐三笑出劍。最後劍主死於唐三笑劍下，被其回歸劍峰，最後落在段真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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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名【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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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一出，便有股毅然的氣息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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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劍正是煙雨劍中的斜風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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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論劍勢再精妙、劍意再堅毅，面對著絕對的力量前，仍然是那般渺小。如煙劍被血色劍光一閃即沒，可憐此劍塵封不知幾許年間，初現人世便即被毀，回歸無窮劍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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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一咬牙，神識再次化作無形之手，抓向了其丹室中的兩根亂麻的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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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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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鳴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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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把劍出現在段真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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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兩把是套劍，一長一短，一紅一黃。紅的劍身修長，其劍鋒帶著粗糙，略顯猙獰。黃色短劍光滑而不反光，帶著幾分啞色，就像某種異獸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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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把劍，本來分屬兩個不同的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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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乃是親兄弟，皆擁有極其出色的修行天賦。他們一起拜入崑崙，一起練劍，一起築基，一起結丹。他們雖然是兄弟，但誰也不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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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他們創出的劍法，亦有充滿針鋒相對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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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二人在外歷練，其弟死於一名散修之下。兄長暴怒不已，哪怕殺死那位散修卻是於事無補。他將弟弟的屍身帶回崑崙山安葬，卻沒有將其飛劍歸於劍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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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沈寂數百年，終於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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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劍法，名為龍虎風雲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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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兩把被他以無上意志、靈元乃至天道煉成的飛劍，仍然維持著原本的名字──【龍爭】、【虎鬥】。但是，人們更常將之視作一對套劍，而列入仙劍榜中的名字，亦是以之稱呼──【吟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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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千年後，崑崙覆滅，龍虎峰被搶走了劍法。該劍法只看出「龍虎風雲」，以為採其相爭之意，所以易名為龍虎雙咬劍。實則，這套劍法雖然相爭，亦是相輔相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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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既是一門劍法，亦是一道歷經萬年不衰的兄弟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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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召出龍爭虎鬥劍，是因為想起他與師兄──而現在，他正需要師兄曾經帶給他的勇氣去面對強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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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浮於段真身邊的另一把劍，是一把黑傘，正是段歌的飛劍【不見天日】。此刻黑傘被收了起來，當真很像是一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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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識御劍，黑傘前點。傘尖同樣漆黑似墨，就像是能夠吞噬一切光芒的幽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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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式，正是遮天劍【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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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廂，龍爭虎鬥雙劍似相互爭鬥，卻是濺出無數凌厲的劍意。正是當年於龍虎山，郭慕白傳予他的【相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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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雨瀑般的相殺劍勁，似雨打芭蕉般落在那抹血色劍光之上。後者雖然精巧秀氣、卻似不可撼動的山岳，縱然雨勢再大，卻徑直巍峨不動。劍光所至，龍爭虎鬥雙劍便化成青光消散於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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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並不代表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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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很細微，那血色劍光仍然有被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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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天日那噬日一劍點出，於血色劍光相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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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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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兩把飛劍的劍尖相抵，劇烈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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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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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受了重創的不見天日，在堅持片刻後旋即散架，化成青光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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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便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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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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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腕間的乾坤圈發出一道不捨的悲鳴，毅然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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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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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圈與劍光相碰，便即化成一抹銀光倒射而飛，重新回到段真腕間。至於那抹劍光已是被徹底帶偏了方向，隔著段真跟趙雪儀極遠，撞碎了一座墳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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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的神色無比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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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柳訪冬變得越來越強。他足足動用了三把劍、三招劍法，最後更以大明宗的鎮宗之寶乾坤圈與之相撞，方能帶偏其方向，便可見其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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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問天境的劍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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