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十息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十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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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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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影與焰爪相碰，一觸即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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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一道聲音響起：「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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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彷彿被此間的夜色所籠罩，唯有一雙血瞳於黑暗中顯得異常醒目。或者說，他一直都站在原地，親眼看著祝之山從天而降，出現於身前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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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才能夠讓堂堂金丹修士，虛弱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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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之山看了一眼，心下便是漏了一拍。但他神色冷酷而殘忍：「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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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影瞳，數十年來，你至今還未結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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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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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築基土狗，還妄想咬天上飛鷹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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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走前兩步，露出其臉龐。此人，正是曾經在陵陽中跟祝之山競拍寶物的獄劍門弟子，程影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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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祝之山所言，數十年之後，祝之山早已結丹，更修行至金丹巔峰。但是，程影瞳竟然一直停留在築基巔峰，至今未能結丹。這事情，還真令一直關注烈陽宗與獄劍門之間恩怨的人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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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亦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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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途漫漫，像程影瞳這種年少成名、卻是因為久久未能破境，最終悄然消失於人們眼前的修行者，多不勝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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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區區築基境界的程影瞳，卻是站在此處、站在祝之山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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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兩者相差一個大境界，但程影瞳似是渾然不覺，那雙血瞳正以一種極其古怪的目光緊盯著祝之山。片刻，程影瞳忽然開口：「在進陳陵之前，家師花費大代價，於算天閣請來命師替我卜了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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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命師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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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電霹靂破軍中，樹木屋舍。急徙去，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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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很生氣。覺得家師以重金禮聘，結果只換來這句胡話，便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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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就在這裡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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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影瞳進陳陵以來，哪裡都沒有去。自來到驚雷殿後，便一直留在原地，直至現在陳陵有著崩滅之象，他仍然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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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他也在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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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他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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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他向命師問的，是其破境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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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來到眼前的並非甚麼奇珍異寶，而是一個人。更是從很久以前，被認定是他一生之敵的人。就像祝之山認定趙雪儀為宿敵，在程影瞳眼中的宿敵，便是祝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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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狗自然無法侵犯翱翔九天的蒼鷹。」程影瞳喃喃自語，看著祝之山的目光越發明亮：「但是，若果蒼鷹被撕下翅膀、拔了爪子，廢其利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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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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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飛劍，悄然懸浮於其身前，其劍身散逸出火焰，彷彿要與他的血瞳互相輝映。他那充滿躍躍欲試的聲音，徑直響起：「那麼，我憑甚麼不能咬兩口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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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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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處都是毀天滅地，山崩地裂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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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劍光，一前一後的於天際飛過。只是兩者的速度有著明顯的差距，若非陳陵不時生出殺機，透過禁制朝著柳訪冬襲擊而去，段真恐怕早就被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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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靠在段真的後背上，哪怕隔著衣物，她還是能夠感覺到其渾身肌肉繃緊，顯然處於極度緊張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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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內心只有憤怒與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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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是趙雪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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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如此絕境，她除了像個廢人般躺在後背上，卻是一無是處。但她沒有說些甚麼，更沒有提及讓段真扔下自己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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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一路以來，二人哪怕交淺卻已言深。她知道，段真不會拋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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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師兄。」趙雪儀的聲音在段真後背響起，哪怕其聲音清冷，也許是因為她的虛弱而顯得有些軟綿綿的：「問天修士最可怕的，便是其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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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論何等境界，一旦破境，都需要些時間去適應、感悟。特別是問天修士剛從下境入上境，其神識與天道相互呼應。所以，柳訪冬應該是在適應著如何調動天道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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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訪冬道行高深，修行數以百年。此刻破境，堪稱厚積薄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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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適應的速度，恐怕亦是極快。按我推算，應該還有十息時間，他就會追上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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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段真卻已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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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上他們，就等同於殺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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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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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到灰原綻開的裂縫，便即毫不猶豫御劍一頭紮進去，任由勁風與穿梭於空間的七彩光影於兩邊飛掠。頃刻之間，便自枯燥而寂滅的灰原，來到滿目翠綠青蔥的翠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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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根本不需要看、不需要神識感知，便能夠感覺到那股滔天殺意仍然緊隨其後，沒有半分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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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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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地劍帶著狂霸之姿斬出，卻在那小巧得帶著幾分秀氣的血色劍光跟前卻是毫無反抗之力，如摧枯拉朽般砸成一抹青光消失，回到無窮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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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寂滅還是裂地，其劍形都是由無窮幻化而成。它們介乎於虛實之間，此刻被毀，並非毫無影響。至少於一定時間內，不可能再重新化形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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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師妹有何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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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在險之又險地再擋下一招之後，終於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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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位師妹的本事及眼界有多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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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代表──在十息之前，柳訪冬還不是個完全的問天修士。」趙雪儀逕自續道，她的聲音自段真耳邊響起，軟軟的柔柔的。但是，其話語間卻令段真感受到一股銳利無匹的戰意：「十息，其實不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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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要在十息之內殺死他，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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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嘴巴張了張，心想自己其實滿腦子想著怎麼在其跟前逃跑。沒想到這位師妹竟然大膽如斯，想要以金丹境界越境斬殺問天修士。於是，他下意識就問道：「怎麼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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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我孤身一人，是肯定辦不到的。」趙雪儀說著，心裡卻無聲解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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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現在不是那個孑然一身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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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讓師兄助我──讓他跟他的劍分心一息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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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息？」段真再次問道，聲音都有點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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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息。」趙雪儀的聲音卻仍然鎮定：「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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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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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玄門下境當中，敢於說只需要一息時間，就能夠殺死個初入問天境界的修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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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天下，恐怕也就只有趙雪儀敢如斯誇下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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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出奇的是，段真並沒有覺得她信口開河。因為她在說話的時候，其語氣太過冷靜、堅定，就像是說著某種亙古不變的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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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段真在經過開初的驚詫之後，忽然笑了起來：「師妹，我就陪妳瘋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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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亦笑了起來，哪怕她易容換臉，其笑容仍足以傾城。只可惜背著她、全神貫注地留意著身後殺機的段真，注定錯過了這驚豔的一幕。

週一提早更，週二應該也會是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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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提示，週三開始便開始放假三天，大家別等嘍。9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KB9Nmg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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