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眼界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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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來以後，法器【霽霧】已經被段志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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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童小步地跟在段志身後：「見過胡大哥。」說著，她又小心地抬眼看向身前的洛蝶衣：「見過……師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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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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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看似不動聲色，但眸底還是泛過喜意與憐惜，走上前抱著葉童：「辛苦了。」說著，她又瞪向段志，似乎對於後者剛才看向葉童那眼神不滿意：「你瞪甚麼瞪，小童已經因為你受了很多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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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沒有說話，眼觀鼻、鼻觀心，剛才那提劍能與元破大戰三百回合的強人，此刻卻是乖巧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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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他便看向胡青：「你帶著小童回劍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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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青訝異，便問道：「大人，你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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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沉默片刻，一翻手，掌心便多了一把小巧的石劍：「我還有事，要去一趟瘋魔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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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青沉默，然後應允。葉童先是擔憂的看了段志幾眼，方小聲道：「師父，你可要小心。」段志不由得無語：「我是要去瘋魔府辦事，又不是幹甚麼殺人放火的勾當，怕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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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青這時說出葉童擔憂的由來：「畢竟大人你每次離開劍谷，都是幹些不平凡的事情，也難免葉姑娘會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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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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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段志拿出谷主的身份與師父的威嚴之後，胡青跟葉童只能騎著靈馬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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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段志則帶著洛蝶衣騎上靈馬，朝著瘋魔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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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騎沒有絕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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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只是保持著不疾不徐的速度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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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誰，都相當珍惜彼此在一起的機會與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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濁水雖然以水為名，實則是一片濕漉漉的沼地。相傳很多年前，濁水本來是一條大川，與星帶河接軌。但隨著時光流逝，歲月變遷，曾經的河川變成今日的濕地，至今孕育不少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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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濁水是蠻魔府的邊境地區，但縱然他們走過了濁水，走進被列為瘋魔府的荒地裡，卻仍然距離枯骨山有著很遠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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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小童修行怎麼樣？」洛蝶衣背靠著段志壯碩的身子，美眸微瞇。她的心情明顯很好──或許是因為剛才小童那一聲「師母」，又或許是段志帶著葉童走得很遠說話，卻是恰好沒有離開洛蝶衣神識所至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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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以之竊聽，但仍然很滿意段志的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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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神態悠悠寫意，彷彿出行渡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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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事很大，潛力無窮。經過這次歷練，恐怕已是歸一不遠。」段志從來只擔心葉童的心性，而非天賦。這二十年的經驗，足以讓她徹底成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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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那個元破真有那般厲害？」洛蝶衣在瘋魔府也有聽過元破的威名，曾有瘋魔府的魔修與之交手，亦是敗在那黑角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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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實厲害。」段志想起那個剪成寸頭、臂帶黑角的女子：「她的境界，她的魔軀，種種都是我見過的歸一魔修當中頂級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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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適時的笑著接道：「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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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力能降十會，唯快能不破。」段志神色淡漠：「但當對手的力量、速度等等都與自己相當，技法便成為致勝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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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破雖然厲害，但像曾經見過的第五過──若是這二十年裡，第五過沒有原地踏步的話，一旦他領悟出天道以後，元破便不會是他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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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不需要太過高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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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過修行的是【白骨聖軀】，而他的戰鬥手段更是習自現在白魔府主第五夜。這些，便是段志所謂的技法。相比之下，元破的戰鬥乾淨俐落，簡潔而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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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是對手能夠扛住第一波攻勢，將戰鬥拉進持久戰以後，元破的缺憾便會隨之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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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聽得笑意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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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段志說得平淡，卻有著幾分大能者指點江山的味道。他卻渾然忘記，自己也不過是個歸一境界的魔修而已。但她就是喜歡這樣的段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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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天大的事情，在他眼前總是很容易變成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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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騎，走走停停。時光，就在輕柔而沒有意義的閒聊之中，漸漸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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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骨山那座巨大的食魂關門，便再次出現於眼前。在快到枯骨山時，洛蝶衣已經御空離去，讓段志獨自進城。後者亦不以為然，畢竟洛蝶衣身份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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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瘋魔府的人們發現自家小公主原來不知何時又離開了枯骨山，更是跟著個男人回來，哪怕是段志也得畏懼會否被憤怒的人們活活的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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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段志拉著靈馬的韁繩走進枯骨城以後，便看見不遠處，石無福站在車輦旁邊，安靜地守候著。段志將靈馬托付以後，便即登上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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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獨自坐在馬車裡，手仍然不斷磨蹭那把得自黑海深處、細小而平凡的石劍。這一路以來，哪怕到了現在，他人在瘋魔府的枯骨城裡，他仍然沒有拿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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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就如他摸著石劍的手般，毫不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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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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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有人說過，性格決定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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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除性格以外，眼界亦能決定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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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總是能夠在同境之中幾近無敵，戰鬥之間進退有度，遊刃有餘。那與他學貫道魔，胸藏三千劍有著密切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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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理，洛魄的眼界已經在此界之外，三界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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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因為這個原因，地魔界沒有人能夠比他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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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段志來到那座高樓之前，仰首看著那立於塔頂，俯瞰及照看著這片世界的洛魄時候，哪怕意志堅毅如劍如他，也生出一種無可匹敵的感覺，彷彿自己不論修行百年、千年，也不可能追得上此人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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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無福將段志帶到此地，神色也是有點複雜。此地極其特殊，乃是洛府乃至整個瘋魔府的禁地，就連小姐也沒有資格進來。但現在，眼前這個曾經在她看來能夠一掌拍死的小傢伙，卻被邀請進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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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她回想起當日於星帶河、於船舫裡，仍然不禁生出幾分滄海桑田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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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在塔內等你。」石無福微微行禮，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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