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靖銨與木屋主人曾認為原允燭不會有生命危險,原因是心感者對執法辦公室來說很珍貴,證據是楊靖銨的師父即使是死刑犯的家屬,也並未受到迫害。
鏡頭可以全方位捕捉密斯的各個角落,卻捕捉不到人們的心聲,為彌補這個缺點,據說執法辦公室會將心感者們安插在他們認為有潛能的住民身旁,轉播他們的心聲,得到更精彩的節目效果。
綜上所述,為保護珍貴的縣民,辦公室不太會折磨或傷害心感者,免得他們過於顯眼,或興起謀反的念頭。
本應如此。
但是,現在……
「是我喔。」
蒙住眼睛的青年,無疑是原允燭本人──由他本人親口承認。
「你眼睛怎麼了?」瞪著那張臉上突兀的布條,瑞恩蹙起眉。
「別擔心,我沒有瞎……哇啊!」像是想證明自己般,原允燭邁步走近病床,卻在剛起步下一刻,不慎被凹凸不平的地板絆了一跤,發出驚嚇的怪聲。
還好反應快的瑞恩抬手攔住,沒讓他真的撞到床角,但這麼笨拙的動作,讓他不瞎的說法非常沒有說服力。
原允燭扶著她的手重新站好,以熟悉的大嗓門開口,帶有幾分出糗的尷尬:「因為我的心感在最近暴走太多次啦!變得不太好控制,減少視覺干擾會舒服一些,所以就暫時矇著了,真的沒有太大的問題,哈哈哈!」
越描越黑了。
瑞恩重新以虛實檢視心感者一番,果不其然,還是沒在其身上察覺應該要有的異能波動,而既然本人提到異能不穩定的難處,便可以排除異能消失的可能。
難道是被虛實的偽裝覆蓋了?楊靖銨尚在密斯的時候,異能者並不多見,甚至不為人所知,但近幾個月的情況有所轉變,因此招募虛實,將安插在民間的心感者偽裝成無異能者,倒也不是什麼意料之外的展開,但由於原允燭是以特殊執法部隊而非住民身分出現在他們面前,隱藏異能的意義不大。
那麼就是最後一種可能性了。
綜觀全世界,原允燭也是極其特殊的異能者,自稱能將異能強度「壓」下,實際上初次見面時,他也將那強度爆表的心感維持在七級左右的表象,若這段期間他的控制力有所精進,將異能波動壓到連她無法感知或許也不無可能?
回頭也向曙光確認好了。
之所以不問本人,是因為心感者如今的立場──
「允燭哥,你倒戈了嗎!」原紛呈用顫抖的手指著表哥,直到此時才真正回過神,又因為過於震驚而直言不諱。
「咳、咳嗯。」
還沒等原允燭回應,便聽見又一聲刻意的清嗓響起,來自再度被他們晾在一旁的巧匠。「你們認識?」
「……哎呀,看髮色也知道,我們是同個家族的。」原紛呈猛然想起在場還有不知情的外人,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髮,幾朵長在頭上的花隨他的動作飄落。
巧匠冷眼瞧著他半晌,卻沒發表任何感想,反而扭頭拽起同僚的手臂。「任務結束了,告辭。」
「欸、欸?現在就要走?」被拽的深青一僵,肢體動作盡顯失望。
大抵是不視的屏障形成了地上樁腳,就連狼異能者都無法蠻力撼動他,只能白他一眼。「十秒鐘,現在開始倒數。」
「瑞恩!」下一秒,深青意圖明確地逮住自己呼喊的人。
瑞恩愣了下,反射性閃躲,卻被三面夾擊的透明牆限制行動,唯一能逃的一面則正是舊識所在的方位。
「我真的有很多很多事想問你。」即便兩人靠得極進,深青的表情依舊被黑面罩遮的嚴實,也正因如此,語氣裡的認真變得格外鮮明。「不過目前時機不好。你現在在夜店打工對吧?我之後會去找你的!要等我喔。」
……不,別來啊。
雖然舊識主動現身正如瑞恩所意,但一想起店裡炫目過頭的燈光效果,她懷疑不視是否能在裡頭堅持超過十秒。
她正想提出別的地點,深青卻轉身跟隨巧匠的後腳離開病房,根本不給人插話的時機。
「那傢伙是怎樣啊?自說自話的!」不知怎地,反倒是原紛呈惱怒不已。
「他應該沒和你說到話吧?」瑞恩面露困惑。
聞言,旁聽的原允燭忍不住發出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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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晚間,醉翁酒吧的大門深鎖。
依舊喬裝打扮的曙光無視門口休息中的牌子,拿出備用鑰匙開門進店,熟門熟路地走下階梯,在地下室前與守門的玥夜打了聲招呼,接著敲門兩下。「原梧崎。」
「曙光?」
回應聲遲了足足半刻,或許聲音主人睡得正香,上一秒才被自己的敲門吵醒。「請進。」
曙光開門走進資料室,對偷偷揉眼睛的原家家主開門見山:「我從異研所那裡調來了研究資料。」
應瑞恩的需求,希望她們能幫忙查明植物在原紛呈身上亂長的原因,那可真不是一件易事,若非三區今早剛解除戒嚴,得以聯繫上製造種子的綠劫,恐怕光要搜查現有案例就須曠日費時。
「總而言之,我們認為問題癥結出自原紛呈的『異色』。」曙光點案手鐲,將檔案傳送。
來自異研所的研究文件在桌上的投影幕展開,不具那方面知識的原梧崎抬頭,比出請解釋的手勢。
曙光點點頭。「根據太空船原始資料庫記載,『異色』是透過釋放特殊氣體在周身製造光學擬造場,以此自由幻變視覺外觀。但近年學界報告指出,那只是較為普遍的表現方式,它的本質是極強的適應力,就像『生氣』不只能操控植物那樣,異色其實也具備釋放光學氣體外的潛能。」
她的指尖從桌面一端滑到另一端,在長長的研究文件裡找到目前的重點。「對現在的原紛呈而言,由於他在瀕死狀態下與植物共生太多天,異色適應了身體長植物才能活下去的環境,從而讓釋放的氣體進化出利於植物急速成長的成分,甚至轉化周遭空氣為植物。」
「那不是很厲害嗎?」門外的玥夜深感好奇,遂過來加入他們的話題,反手關上門。「如果控制得當,他就是第二個綠劫了!」
「根據現狀,他控制不了,植物也不具備綠劫加工過的特殊功能,肆意亂長只是徒增困擾。」原梧崎在桌面角落打開密斯的直播,但他的弟弟們都已回到木屋,不在鏡頭之下,只能看到實在夜店倒啤酒的畫面。
「關於這個,異研所正在研發了一款抑止植物的藥水配方。」曙光再次點按手鐲,卻像突然想到什麼,停止手上的動作。「瑞恩那邊有可以復現配方的人在嗎?」
「有,似乎是叫做『木屋主人』的合作夥伴。」原梧崎點點頭。
「很明顯是化名耶,可靠嗎?」玥夜半信半疑道。
「似乎是比較敏感的身份,瑞恩沒有細說,但既然深受革命組信任,那肯定不是集團成員。」實際上由於木屋主人深居不出,原梧崎連她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都不曉得,更是無從查起。
「集團……」他話中的關鍵詞讓曙光留意。「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那個組織突然開始干涉密斯了?」
「其實並不突然。雖然是近期才被注意到,但他們在楊靖銨離開密斯不久就開始佈局了。」原梧崎調出新的兩份文件,一份是自己派人調查集團的報告書,另一份是實這幾個月的追查結果,近日才得以用贊助者頻道向自己彙報。「他們不停偷渡貨物與商人進島,行事看似保守隱密,不過就實幾個月來的試探看來,他們一方面與執法辦公室合作,另一方面又賄賂A65研究員,偷渡違禁品到地面上販售,合理懷疑有辦公室的默許。」
「可是這麼做的用意是什麼?在密斯賺的錢又帶不出來……啊!」玥夜彈了下指,靈光乍現。「我聽小琉說集團正在籌備一場大拍賣會,會不會和那個有關?」
她得意於自己的推測,話一出口,卻見曙光與原梧崎神情複雜地對看一眼。「咦,不對嗎?」
「不,只是想到了別的事。」曙光含糊不清地表示,沒意識到自己正擔憂地來回踱步。
桌面的密斯實時影像顯示,夜店內的氣氛依然歡騰,那位與她有一面之緣的實正殷勤向顧客遞上調酒,彷彿下午的大會絲毫沒影響到他的日常。
曙光凝視鏡頭裡的他們,思緒不知不覺便飄回幾週前的餐會。
當時,所長──被其他人稱為「青」的那個男人,毫無預警出現在她與原梧崎面前。
萬幸的是,所長並沒有發現偽裝的曙光。根據他與原卓的一搭一唱,似乎只是想在青灰教入教儀式前,提前見識原梧崎的本事,所以才要求原卓讓他旁聽交談,後在適合的時機出來打聲招呼。
至於在青灰教團裡擔任什麼職位,他是一概不提,從原卓對他的稱呼判斷,應該要比幹部更高一階。
在那次意料之外的會面中,所長沒有透露任何重要情報,唯有一句話讓人相當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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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覺得「命運」可以被定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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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似乎有什麼東西掉落的聲音在資料室內響起,相當細微,卻打斷了曙光的思緒。
下意識瞥向原梧崎與玥夜,二者分別表示與他們無關,於是她的目光重新投向畫面中的夜店。
切換鏡頭視角,只見一人癱倒在休息區的沙發,拿在手上瀏覽的手機隨之摔飛在地,聲響便是由此發出,和背景音樂相比非常不明顯,或許是被轉播單位刻意放大了。
倒下的那人仰面朝上,像隻缺氧的魚般大口呼氣,神色痛苦猙獰。
現場值班的安管立即上前關心,但才剛碰觸到對方的手臂,便似觸電般收回手。
「他發燒了,等執法者過來吧。」
安管冷靜起身,驅散圍觀人等,同時注意到附近的手機,似乎想順手收管失物,豈料在彎身撿拾的瞬間跪倒在地,額際炸出大片冷汗。
「不對勁……不要過來!」他只來得及對群眾發出一聲警告,便體力不支地倒地。
奈何在場無人聽見他的警告。
『緊急通知,緊急通知。由住民比爾.柏茨訂立之基本規則第二十三條已通過執法辦公室認證,即刻生效。以下將公布新規則之內容。』
彷彿提前算好了一般,比安管更響亮的電子女聲於此響起,掩蓋了那細弱蚊蚋的警告。
『基本規則第二十三條:可支付等同增減規則點數之雙倍,使任一條基本規則失效或重啟。此一規則即刻生效。』
原先吵雜的夜店環境頓時鴉雀無聲,眾人的默契十足地將目光聚集於昏迷的兩個人,就連隔著螢幕觀看一切的曙光三人,也隱約察覺了這股不祥預兆。
來自中央區的廣播還在繼續:
『已收到支付點數,啟動基本規則第二十三條,令基本規則第二十條永久失效。』
密斯,要再次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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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作者公告:下週有事所以停更一次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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