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拼圖 - 第一百三十八話、意外來客（上）

　　當天夜裡，瑞恩再度來到Live House。

　　「來到員工休息室，只見實正在裡頭換衣服，一抬頭便發現到她。「咦，你戴了什麼在耳朵上？」

　　「耳機。」瑞恩的食指點了點右耳。「看不出來嗎？」

　　「我只是好奇，你要戴著耳機調酒嗎？」實又問，像是想從中覺察她的用意。

　　「不，我和其他人商量好了，今天當安管。」瑞恩打開置物櫃，將背包放進去。

　　現在的背包則是木屋主人隨手扔在工作室的試作品，至於本來的背包早已隨著D區據點崩塌不知所蹤，還好當時沒什麼重要物放在裡面。

　　摸了下藏在身上的種匣與短刀作確認，又快速檢查過手機與耳機的連線訊號，一切準備就緒，瑞恩套上黑襯衫，將名牌別於胸前，回到一樓門口。

　　「你來啦？」和其他人商量好，今天負責帶她熟悉工作內容的安管大哥已經等候多時。

　　瑞恩輕輕頷首，正要詢問工作的相關事宜，卻聽見從門外傳進來的人群嘈雜聲。

　　「還沒到營業時間就過來卡位的人很常見，但不能就這樣不管他們。」大哥自然也注意到了，為她說明。「我們的工作簡單來說就是維護秩序，管理排隊人流，確認入場者沒攜帶任何武器、沒有殺傷力，就可以放人進去了。我們這兒沒在限制年齡的。」

　　簡短的解說完畢，他帶著瑞恩走出門，為外頭凌亂的人群整隊，同時暗中檢視來客的狀態。

　　但沒過多久，瑞恩就發現了新的問題──

　　群眾裡的異能者比例不太對勁。

　　與昨晚來訪店裡的顧客相比，今天光是在這裡排隊的異能者，就已經比昨晚了不少。

　　「楊靖銨。」忙碌告一段落時，她氣音呼喚友人的名字，並告知自己的發現。「你是不是動了什麼手腳？」

　　『倒也不算動手腳，我只是幾小時前在匿名網站上發了一篇文，爆料這裡的啤酒是老闆用基改麥子自耕自釀的，不含A379。』楊靖銨的聲音通過耳機響起。『結果異能者們一窩蜂全來了，不曉得是多久沒過喝酒了？』

　　「你爆料內容的是真的嗎？」

　　『嗯哼，妳猜猜看？』楊靖銨似笑非笑地表示。

　　瑞恩決定之後再去問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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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鄰近半夜，夜店裡愈發熱鬧，應店內的要求，瑞恩退回地下支援。

　　一拉開地下二樓的門，音樂便如轟鳴般襲來，讓她差點又把門關上。

　　阻止自己這麼做的，是落在舞池中的一道身影──一名男子，看似與身旁的舞者嬉戲，手指卻侷促不安地抓握著。

　　早在入場前，瑞恩就注意到他了。

　　她向吧檯要了一杯酒，趁舞者離去、眾人目光從男子周圍移走，自己便悄悄向其走去。

　　「衝動前請先三思，藍斯先生。」

　　「誰！」她的聲音在男子耳邊幽幽響起，後者嚇了一大跳，緊握的雙手倏然張開。

　　舞池裡的眾人狂歡，無人注意到這場對話。

　　瑞恩搖著手裡的高腳杯，裝作不經意地繼續開口，實則句句針對男子：

　　「幾個月前，你被密斯的宣傳吸引，便邀請愛人與你一同移民，怎麼也沒想到，她會誤觸可笑的規則，遭執法者逮捕流放到工廠區，再也沒回來過，就與其他流放者一樣。」

　　「你──」男子回過神來，雙唇激烈顫抖著，卻是一個反駁的字都吐不出來。

　　這是當然的，畢竟是瑞恩請楊靖銨調查的目標，不僅事先調查，他嘴裡的一字一句也會透過耳機麥克風，成為頂級駭客的搜查線索，又能透過耳機通訊傳回瑞恩的耳裡。

　　她稍微頓了下，好似留待男子喘息的時間，下一句話卻是更加嚴厲：

　　「你一定很後悔當初邀她一起，你認為一切都是你的錯，所以你打算在這裡觸犯相同的規則，親自去找她，但你有沒有想過，靠那樣的手段進入工廠區，移動自由處處受限，你不僅找不到愛人，還會在徒勞悔恨中悽慘死去？如此一來，你就只是在自我滿足。」

　　她步步逼近，男子的面色愈發青白，震顫的瞳孔將其此時此刻的煎熬嶄露無遺，未料在此時，前者主動退讓。

　　「你想過很多種方式與她殉情，但你有沒有想過，誰都不會死去的方法？」

　　瑞恩舉起手裡的高腳杯，半透明的氣泡液體裡隱約可見兩枚耳夾，男子才驚覺自己的西裝口袋被塞進了一張卡片。

　　「這杯是今日的Shot，我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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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虧楊靖銨在匿名論壇上發的爆料文，像男子一樣的客人在幾天的時間內紛紛湧入了Live House。

　　畢竟在密斯自治區中，所有能用合法手段取得的食物都含有A379，因此異能者大多是近期才移民過來的住民，或者如革命組那般別有心思的個別人物。無論是哪一種，這些人都在保護自身擁有的異能，謹慎到連一般啤酒都不敢喝，那是不甘於現狀所作的抵抗。

　　只要在背後推一把，他們便有機會成為革命組的助力。

　　但還是得釐清啤酒釀造的來源。她回木屋時重新質問過楊靖銨，後者卻是聳肩，坦白他也不清楚詳情。

　　奈何嗜酒如命的老闆要不是搞失蹤，就是在爛醉與宿醉中徘徊，下班時間怎麼也找不到人，最後還是營業中途，在瑞恩返回員工休息室拿東西時才逮到對方。

　　「喔……你問這則爆料是不是真的？」盯著瑞恩展示的手機畫面，Live House的老闆打了個呵欠。「是真的。這爆料的傢伙有點本事啊。」

　　「呃，您把原料種在哪裡？」

　　「嗯？就種在這裡啊。」老闆白了他一眼，像是聽見了什麼白癡問題。「就在這間店裡。」

　　瑞恩想了想，環顧整間休息室，忽然恍然大悟。

　　和地下二樓相比，地下一樓的休息室相當小間，她一直以為是不同樓層的格局差異，但如果不是呢？

　　在自己思考期間，老闆掏出鑰匙，打開她專屬置物櫃的鎖，只見裡頭竟藏著一扇門，門後是刺眼如白天的燈光、幾塊麥田，以及發酵桶。

　　顯然沒打算讓員工看仔細，老闆下一秒就把門關上，漫不經心地威脅：「反正就是這樣啦！你現在看過了，敢去檢舉，你就是共犯。」

　　「我幹嘛檢舉。」真相大白，瑞恩終於有機會問自己真正好奇的疑問。「老闆，妳不是異能者，為什麼會種基改大麥？」

　　「啊，好像確實聽說它影響異能之類的，我管它五四三。」老闆打了個大呵欠，從置物櫃裡撈出一罐酒。「原因只是這種基改植物生長得特別快，品質又好，比種一般品種划算，僅此而已。」

　　……這麼說來，目前的追加規則確實只規定不能種基改作物，沒規定不能拿基改作物釀造。

　　不愧是將Live House經營成全密斯唯一夜店的老闆。瑞恩默默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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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功拿到同事要的老虎鉗，她回到地下二樓，將工具交給前者，卻瞄見吧台後的實正朝自己使著眼光。

　　順其視線望去，瑞恩很快便在舞池邊緣找到他讓自己留意的人物。

　　那是一名散發冷酷氣場的女性，雪白長髮、紅色眼睛，異能為七級「雪見」可以製造並驅使冰雪的自然系異能。

　　但重點是那張臉……好像在哪裡見過。

　　瑞恩不著聲色地移動能看清女性正臉的角度，總算想起那張臉究竟是哪裡眼熟──

　　和蓋亞組織一起被逮捕，和世界樹邪教的狼異能者一起出逃，最後害三區戒嚴的前傭兵，「冽雪」伊莎貝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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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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