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拼圖 - 第一百五十三話、是也不是

　　「所以說，原允燭入侵密斯中央系統，把位在中樞的你拖進自己的身體……」瑞恩早已透過虛實感知到原允燭的異能變化，也曾為此思考過多種可能性，沒想到現實再一次出乎預料。「然後再徹底關閉心感，就像扭緊水管閥門那樣，阻止你的意識返回系統，只能被困在他的腦袋？」

　　「全對！」

　　青年拍拍手。明明眼裡只有一片毫無變化的螢光藍，卻莫名能表達由衷的讚許。

　　「不對！完全不對！」他們的反應太過平淡，原紛呈不禁大呼小叫。「為什麼你們接受得這麼快啊！」

　　「其實道理說得通。」瑞恩支起下頷。「比如曙光可以主動抵禦精神系異能，靠的是操作『雷獄』控制腦電波不受干擾。依此類推，十級心感能做到控制電波訊號什麼的，似乎也不能說不可能？」

　　「我聽出來了，你也覺得很扯對吧。」原紛呈沒好氣地吐槽。「不過，說得也是，這傢伙如果真的要說謊，用不著編那麼詳細的來歷。」

　　「『這傢伙』很難聽耶，我的代號是『香檳黃』！」不滿的青年出聲糾正。

　　「等等。」他曖昧的說詞令瑞恩蹙起眉。「香檳黃是指『你』，不是原允燭？」

　　「是也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在決定交涉的那一刻，就跟著心感一同封閉了，我不知所措地接過這具身體，好在還能讀取他的記憶，進行原人格模擬，總算蒙混過去。」青年──香檳黃兩手一攤，竟能同時呈現無奈與得意的情緒。「之後麻美小姐下令把這具身體送進禁閉艙段，是突然現身的鵝黃團長制止她，說是看中了我的能耐，邀請我加入青色盜團。」

　　「從頭到尾都是看中允燭哥的能耐吧。」原紛呈一語道破。

　　「所以我才說是也不是嘛！」被戳中痛處，青年激動地揮舞雙手辯解。

　　原紛呈撇撇嘴，一副受不了外人拿表哥身體搞笑的樣子。「所以我們到底該叫你什麼？」

　　「咦？」未料他話鋒一轉，青年表情呆滯。「不能是香檳黃？」

　　「不行，『原允燭』、允燭哥都是原允燭，『香檳黃』是他努力得來的認可，至多算你與他共用的代號，叫起來有歧異。」每講到一個稱呼，瑞恩就伸出一隻手指，到後來乾脆併起三指，在幾乎抵住青年的左眼時定格。「那你自己呢？在中央系統制衡密斯的你的意志，應該被怎麼稱呼？」

　　嘎咿──

　　一陣顛簸，尖銳的噪音在車廂內迴響。

　　但青年沒有漏聽那兩人異口同聲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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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什麼名字？』」

　　那顆螢藍的眼睛不自然地閃爍，甚至沒意識到車門已經敞開。

　　「咦，到站了。」還是原紛呈出言提醒，才讓他回過神。「香檳黃──抱歉，在你回答前我只能這樣叫你，不過我們要出去了。」

　　不曉得是有意或者無意，一同邁步的瑞恩順手拍了下「香檳黃」的背。

　　「你們就不怕原允燭回不來嗎？」他匆忙追上步出車廂的兩人。

　　「很怕啊，但是能怎麼辦？」原紛呈腳步一頓，回頭露出微笑。「又不是和你溝通幾句就能解決的問題。」

　　「而且，那是原允燭的決定。」瑞恩啟動洞察，意味深長地朝附近裝設的幾顆鏡頭瞟了一眼。「專業的事就讓專業的解決。我們要把力所能及的事情做到最好。」

　　「比如說拉攏我之類的？」他──暫且以香檳黃代稱的未知意識，透過心感者的唇舌開口。

　　「比如說拉攏你之類的。」原紛呈笑彎了眼，將原話重複了一次，還擅自改成肯定句。「你保管著允燭哥的身體，還擁有執法者的目光，光是這兩點就值得這麼做。」

　　瑞恩頷首附和。「無論接受與否，決定權始終在你。」

　　看著革命組的兩人一搭一唱，奇異的是，香檳黃並不覺得被冒犯。

　　三人出了捷運站，在空蕩無人的大街上走著。

　　「把這麼特殊的存在送來我們身邊，執法辦公室不知道在想什麼？」由於閒著無聊，原紛呈便延續剛才話題開始閒聊。

　　「不對喔。」

　　刻意營造的輕鬆，卻被當事者輕易打破了。

　　「決定把我送來的人不是麻美小姐，而是鵝黃團長。」香檳黃嚴肅且真誠地澄清。

　　「那又有什……」語至中途，原紛呈猛地瞪大雙眼，後話連同腳步戛然而止。

　　充當病患收容所的Live House門口，佇立著一抹漆黑身影。

　　但這不是令他震驚的原因，倍受震驚的也不只有自己一人。

　　瑞恩抬起手，往看似空無一物眼前一按，就這麼貼上一團空氣，彷彿面前矗立著一堵看不見的牆壁。

　　他們的腳步自然被阻隔在外，無法到達Live House的門口。

　　若現場毫無線索，那此時的狀況無疑是匪夷所思，但不曉得是幸與不幸，造成此一光景的犯人也無疑就站在眼前。

　　「深青。」

　　瑞恩對著那抹黑色人影呼喊，想起對方確實說過要來夜店一趟。

　　被呼喚的人既沒有轉頭也沒有應聲。依然靜靜佇在原地，似乎根本沒注意到他們，於是她用力拍拍那面「不視」的透明屏障。

　　簡單的招數效果拔群，只見感應到異常的盜轉過身來，在望見來者的瞬間倏然僵直。

　　「深青？」

　　雖然看不見黑布下的表情，瑞恩卻從對方的肢體動作感受到一股強烈的錯愕，以及……羞愧？

　　彷彿在應證她的觀察，深青的腳步先是退了半步，再是一整步，最後乾脆往反方向轉身，拔腿就跑。

　　「喂，站住！」只見人一溜煙地消失在小巷轉角，瑞恩不停捶著屏障，直到手突然能穿越過去。

　　但她沒有立刻追上去，而是擴展虛實，探查不視的動向。

　　根據上次對決的經驗，深青對不視的控制十分粗糙，只要追蹤其使用異能的波動，便能輕易找到本人。

　　然而意外的是，深青根本就停在隔壁的巷子，沒有逃遠。

　　是什麼讓他不能離開這裡嗎？

　　留意了一陣子，發現深青還是沒有移動，瑞恩於是將視線移向留有異能波動的另一處。

　　──Live House的門口。

　　只聽見原紛呈按了門鈴，沒有回應，隨即上前敲了敲門，聲音卻不如印象中清脆。

　　「不對勁。」瑞恩推開原紛呈，自己也試著敲擊門扉，發出相同的悶聲。她的心裡浮現不好的預感。「香檳黃，你能看見夜店裡的影像嗎？」

　　「不好意思？」香檳黃不為所動。

　　「算了。」意識到對方姑且還是一區盜團成員，沒辦法拜託他做什麼，瑞恩乾脆自己拿出手機，撥出實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馬上被接通，等了好一陣子，卻沒半個人出聲。

　　「實？」原紛呈湊近瑞恩開擴音的手機，主動輕問。「你還好嗎？」

　　回應他們的，唯有此起彼落的粗重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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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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