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拼圖 - 第一百四十二話、渦漩

　　「沒興趣，滾。」

　　木屋主人想都不想便回應，態度比之前更強硬。

　　但是集團的遊說者還沒有放棄：「我們會以優渥價格定期購買您改造的武器，您只需一切如常……」

　　「哪有什麼如常，我只是個退休人士，平常手癢做點小東西罷了，才不想被人催稿趕稿。」木屋主人搖搖手，不耐煩地趕人。「請回吧，不要浪費時間。」

　　「我們還會再來的。」

　　「好、好，無論來幾次都一樣。」木屋主人敷衍了事，不顧對方眼光，直接關上大門鎖死。

　　一波衛平一波又起，這次擾人的聲響是從手機裡跳出的。

　　木屋主人點開螢幕，發覺通識來自楊靖銨搭建的聊天室，有人在裡頭發布了一場集會公告。

　　回頭，只見年輕人們魚貫從楊靖銨的房間走出，她順勢將手機畫面展示給他們看。「你們發的？」

　　「不是。」瑞恩否定道，其餘人也紛紛搖頭。

　　「雖然還沒查證是何人的手筆，但聚會地點很有意思。」楊靖銨湊上前，手指按在那則公告上。「『來到地址所在，你會見到一堵高牆，不要懷疑，直直撞進去』……我記得會通到一座很大的秘密洞窟，以前與老師親自勘查過，那裡足以容納一個聚會的人數。」

　　「時間是一週後的今天。」仔細閱讀完公告的文字，瑞恩轉頭向眾人詢問：

　　「要去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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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週的時間很快就過了。

　　考慮到被設陷阱的可能性，革命組沒有全員出動，而是讓機動性高的瑞恩、伊丹帶著善於交際的實前往集會，楊靖銨、宮原與大吉兩名留守木屋。

　　集會地點在A區的學院附近，訊息提到的牆壁其實就是校舍外牆，屏氣穿越後，人滿為患的會場首先映入眼簾，再來才是整間洞窟的結構──確實夠大，但被群眾塞滿後，倒也不算寬敞。

　　瑞恩下意識想退回門口，步伐卻不慎踩到後方的路人，只好繼續向前。

　　「聊天室裡原來就有這麼多人？」伊丹的眉頭用力擰起。

　　「也許吧？但更有可能的是集會消息單獨傳開了。」實一如既往地微笑，看不出真實情緒。「看來對當局不爽的民眾大有人在呢，只不過從前一直沒機會發聲。」

　　瑞恩環顧四周，注意到整座洞窟燈火通明，中央置放了簡易舞台，聚光燈、音響設備一應俱全，幾台大攝影機環伺在外，十分搶眼。

　　很顯然，集會的發起方有備而來。

　　煞有其事的會場其實是幌子，透過洞察強化過的視力重新檢視周圍，原來洞窟內佈滿正在運作的針孔鏡頭，密度高得毫無死角。

　　「楊靖銨。」瑞恩敲了敲戴在右耳的耳機，低聲叫喚在遠端待命的友人。「能幫我確認鏡頭的訊號源嗎？」

　　『答案是通往中央區，與密斯無處不在的監視器同款。』似乎早在自己請託前就已著手調查，楊靖銨幾乎是秒回。『看來，這座洞窟早已不是「秘密」了。』

　　瑞恩將這件事告訴同行的夥伴。

　　「也就是說，這場集會或許是執法辦公室的手筆？」伊丹回頭往入口的方向瞄去。

　　『不像。』楊靖銨插嘴，否定他的推測。『發起集會公告的帳號是尋常密斯住民持有，除非執法辦公室假借住民的設備發訊息，嗯……照我對執法辦公室認知，他們不可能做這種有失格調的事情。』

　　再次將友人的話傳遞給同行夥伴，瑞恩警覺四方的目光掃過那些大攝影機，忽然注意到機身的某處反射出閃光，卻轉瞬即逝。

　　是觀察角度不對嗎？

　　思忖及，她擠過人群，一直走到舞台旁邊，方能看清閃爍的事物。

　　一個圓圈水印，差不多是硬幣的大小，圈內還印有圖案，形狀像是某種……礦物？

　　總覺得在哪邊看過，瑞恩傾身想看得更仔細，卻聽見啪的一聲──強烈白光剎時螫入視野，她反射性緊閉雙眼。

　　……不，不行。

　　瑞恩強迫自己睜眼，只見舞台上所有聚光燈大亮，一名男子站在台上，手持擴音麥克風。

　　「歡迎各位同志來到新生革命組成立大會！我是承辦主持人，比爾。」

　　他的嗓音有點耳熟，她認出對方是上週拜訪木屋的集團遊說者。

　　名叫比爾的集團成員旁還有兩人，此時也手持麥克風，與其一搭一唱。

　　「新生革命組？那是什麼？」

　　「各位是否聽說過革命組吧？如果各位不曉得，他們正是在兩週前從特殊執法部隊手裡贏得對決勝利的勇士！」

　　「什麼？竟然有人當眾與盜賊們作對？真是不要命囉！」

　　「不不，真正奪命的是革命組，他們奪了盜賊的命！」

　　那三人流暢拋接著台詞，裝腔作勢的聲調逗得全場哈哈大笑，不知不覺便吸住了觀眾的注意力。

　　「但是與執法者作對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從密斯自治區成立以來，他們默默耕耘，成員幾番輪替，終於在今日找到了希望的曙光。」

　　「喔？此話怎講？」

　　台上唱著相聲，台下的瑞恩暗感不妙，轉身要跑，卻屢屢被擁擠的觀眾推回原地，又被下來的比爾一手抓住。

　　她甩開對方，但一時耽擱已讓自己無處可逃，舞台聚光燈剎時全部轉向，令熾白光芒下的自己無所遁形。

　　「這位！這位就是曙光！」比爾彈指，手指聚攏比向她。「繼反制鬼後，瑞恩．希達斯是我們第二個精神象徵！他遠比反制鬼更強、更厲害！他敢站在同志面前，帶領我們下一次衝鋒！」

　　人群裡有誰拍手歡呼，過了不久，整間洞窟都被歡呼震撼，他們高喊著瑞恩與革命組的名字，連地板都被震得微微顫動。

　　錯愕的發展令瑞恩愣在原地，久久動彈不得。

　　『……恩，瑞恩，這是陷阱。』

　　是楊靖銨的提醒讓她及時回過神，不著聲色地點點頭

　　透過主持人的身分可以得知，這場集會是由集團策畫，目的是讓新生革命組的存在公眾於世，至於被他們選定為新生代領袖的人，很不巧的就是自己。

　　被算計了！

　　瑞恩設想過類似的畫面，就算不是今天，不久後的未來也得將革命組昭示於眾，但絕對不應該是現在！

　　她看了一眼手機，贊助者頻道的對話紀錄還停留在上週，自己請原梧崎探查集團深耕密斯的目的，但對方答應後，直至今日仍未有回訊。

　　必要的手牌還沒湊齊，如今曝光只會重演從前被肅清的悲劇，成果被集團全部端走；可若是因此否定這場集會的用意，好不容易積累的勢頭將在一夕間鳥獸散，必須尋找其他手段另起爐灶。

　　與其如此──

　　「比爾先生，你未免太過武斷，革命組的領袖何必要是我？」

　　──不如先質疑集團主持人的合理性。

　　這下輪到比爾錯愕了。

　　瑞恩勾起唇，瞧見手機上跳出的新通知，來自中央區醫院：

　　『原紛呈已成功甦醒。』

　　高加索醫生的簡訊有如及時雨般，讓她再無所顧忌。

　　瑞恩一把搶過比爾的麥克風登上舞台，主動成為全場目光焦點，宏亮的聲音透過音箱傳遍整個會場，字字句句震撼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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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心繫正義，你就是革命組的一員，你就是新的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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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底下安靜得連根針掉落都能聽見。

　　直到有誰吼出了聲：「我們是革命組！」

　　那是伊丹的聲音，僅僅是群眾裡的滄海一粟，卻如漣漪般逐漸向外擴散，不到眨眼的時間，又有誰接著喊下去：「對，我要加入革命組！」

　　「我的命是瑞恩救的，我要效仿他！」

　　「我們是革命組！」

　　「我們要革命！」

　　「解放密斯！」

　　一個接著一個，轉瞬間全場充斥著亂七八糟的熱血呼聲，形成一股巨大渦漩。如雷掌聲轟動全場，終使場面一發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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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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