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拼圖 - 第一百三十話、沒有資格

　　似曾相識的關鍵詞，令楊靖銨挑眉：「綜合接應集團？」

　　「等等！」

　　「求你別說！」

　　來不及了。分別來自瑞恩與實的勸阻皆遲了一拍，楊靖銨已經把簡短的話說完。

　　剎那間，一股不協調的違和感扼住他的咽喉。

　　他神色一凜，正要進一步感覺，但奇怪的違和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瞬間消逝無蹤，彷彿錯覺一般。

　　這樣恰恰是最可怕的。

　　「剛才那是？」他向方才阻止自己的兩人投以詢問眼神。「這個……集團？的名字有問題？」

　　「其實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不單純。」這是實的回答，雙手不安地搓著空茶杯。「證據是，那個集團的人幾乎不會將全名講出口。」

　　「依照黎昀琉的原話，在說出集團全名的瞬間，你就會變成集團注目的對象。」瑞恩的回答也模糊得不自然，考量到她只是轉述者，問題應是出在黎昀琉那邊。

　　「有可能是一種迷因污染。」真正給出具體答案的，反而是旁聽許久的木屋主人。「具體什麼功能、怎麼運作就不清楚了，那組織的黑科技從來只多不少。」

　　總覺得自己莫名其妙踏進了某個未知陷阱，楊靖銨心生不悅，眼下卻也無濟於事，只能回歸正題。「所以，那個集團有什麼問題？」

　　「若純論集團在密斯的作為，那就是他們與執法辦公室達成了秘密協議，將客戶資料洩漏給執法者。」實豎起手指，細數其中的罪惡。「B區據點被洩漏是因為革命組內部的叛徒，那叛徒當時就是與集團購買武器的負責人。也許集團以個資要脅他幫助、也或許是單純順著他購買紀錄推算革命組的活動，或者雙方為利益同流合汙……」

　　「人都過世了，再怎麼討論都沒用。」伊丹搖搖頭，讓接應稍微歇一會兒。「重點是，怎麼迴避相同的困境。」

　　「簡單來說，不跟集團做交易就行了，可實際上這也很難，因為集團幾乎壟斷了密斯軍火黑市，連看似毫不相干的路邊小販都被他們收買。」大吉將扶手上的傘拿起，查看槍口保養情況。

　　此一平常的舉動吸引了眾人眼光。

　　「咦！怎、怎麼了？」大吉在抬起頭時嚇一跳。

　　「你的傘槍也是集團出品嗎？」瑞恩直言。

　　「不是！是以前木屋主人贈予我的！」大吉寶貝地抱緊傘槍，顯然不想與愛槍分離。

　　這下子，所有的視線又匯集到木屋主人身上。

　　相比慌慌張張的大吉，嫵媚的紅髮女子只是慢條斯理地呼出一口白煙，微笑。「看我幹嘛？」

　　「您願意為我們提供武器嗎？」瑞恩開門見山地問。「如果支付相應價格的話。」

　　「這個嘛，我開價很高呦。」木屋主人似笑非笑著，似是不以為然。

　　「錢不是問題。」見對方沒表現出明確拒絕，伊丹趕緊跟述。「雖然革命組目前……但還有不少點數藏匿在他處，仍可利用。」

　　女子的表情還是不好判讀，抽假菸的頻率倒是快上不少。

　　「木屋主人。」雖然不曉得是否有用，楊靖銨決定再添一把火。「既然您對革命毫無打算，又為何讓我找上革命組？」

　　啪擦。

　　細長的蒸汽機關赫然斷了電，繚繞指尖的白霧剎時被灰煙取代。

　　木屋主人凝視著手裡機關良久，久到楊靖銨差點出言關心，才緩緩將機關捻熄收起。

　　她環顧所有人，後將目光射向雌雄莫辨的女性。

　　「推翻執法者、解放密斯，這兩件都不是易事，你真的做得到嗎？瑞恩．希達斯？」

　　「事態未明，恕我無法輕易答覆。」瑞恩站起身，鄭重其事地來到她面前。「我唯一能保證的，只有自己『不放棄』的決心。」

　　兩人無言對視了半晌。

　　最終，是木屋主人閉上雙眼。「伸手。」

　　瑞恩不解，卻是依言照做。

　　一把鑰匙落在她的掌心。「這是？」

　　「木屋的鑰匙，以後你就住在這裡了。」

　　木屋主人重新睜眼時，眼底多了一絲興致。「就讓我來見證，你的承諾是否能作數吧。」

　　瑞恩微微怔了下，迅速回過神。「謝謝妳！」

　　「小楊，等等帶他去樓上的房間。」木屋主人甚是滿意，熟練使喚起以前的住客。

　　「哪間？」楊靖銨皺眉。

　　「以前老林住的那間。」

　　「……喔。」

　　楊靖銨沒什麼特別反應，但瑞恩察覺他身體瞬間的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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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成共識後，眾人又瞎聊了一陣子。

　　瑞恩其實清楚，在場沒有任何人心思在閒聊上。前路未卜，除了原紛呈外，原允燭的下落至今沒有任何消息，然而當大吉猜測後者已被秘密處決時，又得到楊靖銨與木屋主人的一致否定。

　　兩人對看一眼，彷彿在推卸解釋的責任，後來甚至靠猜拳分勝負，由楊靖銨不甘不願的開口：「因為執法辦公室不會浪費心感者的價值。」

　　這便是新生革命組首次會議的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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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會後，瑞恩在楊靖銨的帶領下來到二樓空房。

　　房間與家具本身乾淨整潔，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牆壁上有零星的焦黑痕跡，形狀像是被菸頭燙出來的。

　　「以前老師常常會在房子裡抽菸，然後被木屋主人罵。」楊靖銨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流露出真摯的懷念。「如今能證明他曾經活過的，也只剩下這些痕跡了。」

　　「『老師』……」瑞恩將隨身背包擱置在書桌上。「是你以前提到的那個人嗎？」

　　「哪個人？」

　　「告訴你怎麼離開密斯的那個人。」

　　眼見相識多年的友人露出悵然若失的神色，瑞恩知道自己說對了，又遺憾那位師長早已過世的事實。「你剛才說只有這些焦痕能證明老師活過，我看倒也未必──你遇見你的老師而走出密斯，又因為走出密斯而拯救到無數的人，也許，你才是讓老師活過的最佳證明。」

　　「我？……哈。」楊靖銨的笑聲不知是冷淡或者無奈，他背過身，不再面對從前的摯友。「我才不是。」

　　「為什麼？」

　　「親手送老師去死的徒弟，有什麼資格說他活過？」

　　門重重被關上，幾乎與摔的無異，偌大房間終究只剩下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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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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