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拼圖 - 第一百二十九話、決定

幾小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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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以舊世代台灣行政區劃分來比喻，中央區顧名思義，大約是一個比較小的區，而這個區的中央，是個幾乎什麼都沒有的圓環廣場。

　　從與麻美會面的那個房間出來後，瑞恩根據路標的指示經過長廊，在數不清的樓層間上下穿梭，走到幾乎分不清東南西北，才終於從某個大樓的門口繞出來，來到中央廣場邊緣的街道。

　　街道上鮮少有人走動，執法者部隊占了絕大多數。

　　她一眼就注意到一塊格格不入的灰色碑石，孤單矗立在廣場正中央，形狀又方正得不似裝置藝術，但目前實在沒那個精力去觀察。

　　首先，要尋找醫院的位置。

　　瑞恩不抱希望地逮住附近的一名執法者問路，果然被對方視而不見。

　　她只好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有路標就跟著路標，沒路標就憑直覺，好不容易見到一個執法者外的真人，才總算問出了路。

　　可到了醫院才知道，自己連門都進不去──醫院講實名制，手機則是驗證身分的必備，至於智慧型手鐲？抱歉，不管用。

　　瑞恩沒有手機。

　　怒火無處宣洩，又對原紛呈的急救結果心急如焚，最後只能乾佇在醫院門外望天。

　　她才發現這裡的天空很藍，藍得像是投影機壞掉時投射出來的藍色，事實上也的確看得出投影的痕跡，假得可笑。

　　就在那兒發呆了不知道多久後，一名櫻髮青年急匆匆地來到自己面前。

　　「伊丹。」因為遠遠就認出他的身影，瑞恩率先開了口。

　　「瑞恩！真的是你！」伊丹的樣子像是放下了心中大石，過往的威嚴不再，此時的他就是個符合年紀的毛頭小子。「我本來以為你已經……所以聽到廣播的時候，真的嚇了一大跳！」

　　看來他是聽到自己新增了基本規則，才趕快來中央區找人……等等。

　　瑞恩恍惚的神智回籠了幾分。「廣播裡提到了我的名字？」

　　「是的。」伊丹點頭。「每次有新的基本規則出現，都會提到訂立者的名字。」

　　麻煩的預感油然而生，讓瑞恩蹙起眉，卻還是以正事要緊。「你沒事，那其他人呢？」

　　憂鬱的伊丹欲言又止，但在片刻的沉痛後，很快便交代了D區據點爆炸崩塌的始末，以及寥寥無幾的倖存者。

　　瑞恩也以她視角講述當時的情況，以及原紛呈的傷情。

　　語畢，雙方都沉默許久。

　　顯然現況已經糟得不必多言，然而繼續沉默下去，也只是放任負面情緒增長，無濟於事。

　　「我想進醫院，但是進不去。」瑞恩咳了聲，以連自己都感到生硬的口吻打破僵局。「你有辦法嗎？」

　　伊丹才宛如夢初醒，在側背包裡翻找，拿出一支手機。

　　「這是首領以前的手機，型號有點舊，但堪用。」他將手機遞了出去。「他已經用不到了，就送你吧。」

　　經過一番操作，瑞恩成功將自己的名字、面孔與住民資料作手機綁定，卻導致自己的容貌登錄上雲端，而媒體很快就將自己團團包圍，甚至把本來在身旁的伊丹擠到看不見的邊角去。

　　看著虎視眈眈的記者、成堆的收音麥克風，閃爍的鏡頭、一直在附近巡邏的執法者們……以及投影藍天，一切的一切都不真實，都是那麼令人煩躁，終使來到密斯後不斷積累的憤怒爆發，再也無法忍受。

　　『我會回來，然後毀了這裡。』

　　在過去，她曾對著地下實驗所立下誓言，卻也因為那句話，失去了那段記憶。

　　但就算沒有蜂巢污染，兜兜轉轉了一大圈，她終究還是回到這裡，就如當初困於實驗所一般，再度被困於這座島上。

　　那麼自己該做的事，也只有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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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毀了這裡，然後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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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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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瑞恩驚為天人的宣言，楊靖銨先是訝異地睜大眼，又狐疑地瞇起。

　　「辦不到吧。」他的看法，正如他當初對革命組的看法一樣，而事實證明自己對後者的判斷準確無比。

　　「以前或許辦不到，可現在與之前不同，有了『贊助者頻道』，革命方式會有截然不同的改變。」瑞恩沉著回應道，顯然對推翻計畫已有初步構思。

　　「確實呢，如果我們能吸引『觀眾』的目光，讓他們認為推翻執法辦公室這件事很有看點。就能得到源源不絕的資源，也能有足夠的底氣和辦公室抗衡了。」作為精明的原家商人，實幾乎是立刻跟上了話題，還說得頭頭是道。「試問，誰不喜歡以小博大的逆襲故事？」

　　「可如果我們真得推翻現在的執政者，會導致既得利益者失去利益，我不認為他們會伸出援手。」就算對方的話的確有幾分道理，楊靖銨仍不覺得有勝算。

　　「這就是對外溝通管道的存在意義了。」瑞恩點開手機帳戶，找出贊助者頻道的新訊息──

　　『原梧崎：有需要盡管提出。』

　　打從一開始，她就是帶著背後靠山來的。

　　「觀眾就該由同為觀眾的人來拉攏。」瑞恩放下手機，面對瞠目結舌的眾人。「我們只需要從密斯內部進行擊破，這樣執法辦公室自然會倒台，革命就成功了。」

　　寥寥幾句，就能勾勒出成功的光景。

　　「說來容易……實際上風險還是很大。」楊靖銨偏過頭，不以為然地質疑。「真的有必要鋌而走險？」

　　「這已經是最快的手段了。」瑞恩斬釘截鐵地駁道，甚至動之以理。「想想你要找的拼圖藏在哪裡吧？如果不與執法辦公室作對，你想怎麼溜進去找拼圖？」

　　「我……」楊靖銨本能開口，卻意識到自己無話可說了。

　　他最原始的想法，是讓宮原澤空與原允燭打配合，一個靠沼澤潛入、一個以心感引導路徑，可是……

　　憶及自己瞥見原允燭的最後一眼，楊靖銨陷入沉默。

　　現在的心感者究竟身在何方，他一點線索也沒有。

　　「麻煩的是，執法辦公室有意拿原紛呈作為控制我言行的人質。」在楊靖銨陷入沉默期間，瑞恩支起下頷。「基本規則第二十條在前，他們是無法罔顧傷患的生死，但我擔心自己稍有動靜，他們就會終止對原紛呈的治療……」

　　「暫時先低調行事吧？」大吉舉起手，插話。「正好，我和阿實查到的東西，也指向低調行事的結論。」

　　「你們查到什麼了？」伊丹低聲開口。

　　實與大吉對看一眼，似是在決定誰來發言，眼神無聲角鬥了幾秒。

　　「是革命組近幾個月的軍備來源。」最後還是由發起人的實來解釋。「根據組內紀錄，軍備來源是民間的武器改造商，就像木屋主人這種。可我怎麼看都覺得奇怪，花了幾個月追蹤下來，才發現武器商的真實身分……」

　　他不太明顯地頓了下，眼底閃過一抹奇異的猶豫。

　　「怎麼了？」只有瑞恩注意到他的遲疑。

　　「不，沒什麼。」實搖搖頭，繼續說道：

　　「武器商人的真實身分是偷渡者，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皆來自檯面下著名商業組織──綜合接應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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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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