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有人建了關住一億人的冷凍庫 - #86 Peril-等候

茉雪匆匆借了金南鎮房間的浴室來洗刷身上血跡，之後又馬不停蹄地跑到了位於中東人控制區域的醫療室。

洗澡的時候，她看見自己早上腿上的紅疹已消弭殆盡，不癢了，也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也不怪他了。

對，怎麼會怪呢？怎麼捨得怪他呢？

前幾天，他們還在討論被中東人控制住的區域裏面的設施要怎麼辦，包括醫療室等等，需要雙方磋商、磨合，到現在還沒出個結論，時局卻又變了。屬於佔領底下幾區的餘波還未消散，現在新的一波又起。

這短短的一個月裡，有多少遺忘和提醒的傷疤交雜著，互相矛盾，又繼續共存？

茉雪仔細摩挲著手上那兩條浴著血、林和晨交給她的鑰匙，心裡又是五味雜陳。

因為，這是象徵著控制溫室跟醫療室權力的兩條鑰匙。

這幾乎是他的所有了。

她拿起紙巾在鑰匙上擦了擦，便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面，心裡也沒想太多，先幫他保管一下，等他醒來再還給他吧。

「茉雪……」出現在醫療室門口的竟然是夏洛特和威廉二人。夏洛特用一把微弱的聲線喊著茉雪的名字。茉雪還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這個時候的她不是應該在樓上飯堂給威廉慶祝生日的嗎。她臉色凝重，說話前還緊咬著嘴唇，一度讓茉雪以為是不是裡面那隻倒霉蛋有什麼三長兩短。

幸好，她解釋了她只是因為跟茉雪一樣害怕，所以才展露出這樣的表情而已，裡面還沒有任何消息傳出。

「唉，一天裡面冷凍庫竟然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夏洛特掩著面嘆息，嘆息又從手指縫中溜走，就像是冷凍庫變得太快，誰也不能拘泥在過去。

一直沒有說話的威廉見狀，抱了抱她的肩膀以作安慰。

「你們放棄了慶祝生日下來的嗎？」

夏洛特點點了頭，「本來我們也可以說是吃完了，聽到下面出事就過來了，他……很擔心。」

「呃，也完全不是因為這件事。本來傳單的事已經讓我們不太安心了，對對對……好像是這樣的。」也許是怕

茉雪自責，夏洛特才突然改了口風。

「其實……這事也有一半要算在我頭上。」

茉雪展露了狐疑的表情，眉頭蹙了一下。

怎麼會關他的事？

「傳單的事……」

「威廉！」夏洛特乍然喝住威廉，不想他再說下去。

「要說的，一定要說的。」威廉堅持。

「對不起，電箱的事，是我要求的，我想要知道。」威廉的眼神十分堅決，像是被灌進千萬斤的鉛，無比沉重地壓著他。

「威廉……」

茉雪心中一震，電箱的事……原來是威廉提出的。這個可能性她倒是沒想過。之前雖然知道威廉跟林和晨已經結盟，但電箱的要求竟然是……威廉提出的？

「為什麼？」茉雪的眼神沒有埋怨的意味，取而代之，是帶一點審視的目光。

「我想要知道……老教授瞞著我的東西。」在威廉儼如陽光碧海的眼眸了，茉雪找不到一絲陰謀的光。

「冷凍庫的電源系統，本來是我設計的，但中途老教授卻拿走了我的設計圖，說他可以處理，不勞煩我費心。但我總感覺哪裡不對勁……我設計圖都寫好了，他說會根據我的設計繼續寫下去，然後實踐。但是我感覺他沒有……」

「我因為這樣才跟林和晨說過，他也想知道這冷凍庫的秘密……怎料他就這樣實行了。」

「希望他沒事。」半晌，茉雪又聽見威廉接著說。

接著是幾個小時漫長的等候，茉雪可以說是完全不顧形象地蹲在了醫療室的門口，剛洗完澡，濕漉漉的頭髮還是互相交纏的凌亂。

她埋首在那片凌亂中，緊閉著雙目防止自己又不自覺啜泣了起來。想要遮住雙耳，怕好不容易等到的是不如意的消息，又怕錯過了好消息。

等著等著，竟連自己還沒有吃飯都忘了。在威廉和夏洛特的勸諭之下，將近十點的時候，便從金南鎮那兒借了一個韓國泡麵吃。本來是沒什麼心情吃的，但也許是太餓了，嗅到了以前小時候最愛的韓國泡麵味道，便情不自禁吃了個清光。

金南鎮在她臨走前還調侃了一句，「看來你也不是這麽傷心嘛，你沒事就好。」

再次回到醫療室的時候，英國情侶檔就說他已經醒了，還很有默契地說把時間讓給茉雪。

他們走時對望了一下，那甜滋滋的眼神是一套他們才看得懂的密語，裏面恍惚還藏了一點成全和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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